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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她差一点，死于他国。

&esp;&esp;尸体无法和父母同葬祖国同一片土地。

&esp;&esp;梦里熬久了，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哭，只是眼睛上蒙着一团薄薄的雾，声音也细小得很，没有让人听出责怪的意思。

&esp;&esp;因为她知道，以那时他们的关系，他没道理帮她作证，是她心存妄想，盼望他的怜悯。

&esp;&esp;“那天——”陈祉双眸微阖，呼吸很沉。

&esp;&esp;该怎么说，不是她所想那样。

&esp;&esp;他那天并没有看到具体情况，算不得证人，只是碰巧路过。

&esp;&esp;但给她造成虚假希望的人，反声嘲讽她的人，是他。

&esp;&esp;迟来的解释多余而渺茫。

&esp;&esp;只有带给她的伤害是实打实的，如利箭刺入七年前的心，再以回旋镖的方式打回来。

&esp;&esp;两败俱伤，各自痛楚。

&esp;&esp;“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这么多年我忘得差不多，今天偶然才梦到，才想起你说的那些话……”

&esp;&esp;南嘉轻声坦言，身心虚弱，拧门想进房休憩，双腿的平衡感极差，步伐踉踉跄跄。

&esp;&esp;腰际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esp;&esp;陈祉指腹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覆着精瘦的蝴蝶骨后背，将人慢慢带过来，额头靠在他的胸口，他下颚抵着她柔软的发，没有激情没有交合也没有接吻，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拥抱。

&esp;&esp;“对不起。”

&esp;&esp;就这一瞬间他的嗓音沉入荒谷的暗哑，好像这一句压抑蕴藏了很久很久。

&esp;&esp;“我是垃圾。”

&esp;&esp;是腐朽的，糜烂的，本就该令她憎恶的垃圾。

&esp;&esp;克鲁格要说也会有人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esp;&esp;所以，那句，你怎么才来，和别走，并不是她完全想要依赖于他。

&esp;&esp;那是她睡梦里的一个假人，在她足够糟糕的梦境里，他是一种寄托，是被寄予希望的救赎，她受尽污蔑和苦楚，只有他能解围，所以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胳膊，问他怎么才来。

&esp;&esp;在他甩冷眼后，又卑微祈求，别走。

&esp;&esp;帮帮她。

&esp;&esp;说一句话就好了。

&esp;&esp;就一句话就可以为她作证。

&esp;&esp;可是没有。

&esp;&esp;她眉间的星火，是他亲手浇灭。

&esp;&esp;不该为她崎岖的梦，悲鸣的啜泣，生出虚妄的幻想，他这支裹挟巨毒的暗箭，怎么可能是她的救赎。

&esp;&esp;人到底是无法完全共情的，谁会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漫长的七年时光后，她没有迎来自己的春，曾经陷害她的人成为人人瞩目的女明星，爱恨不能的竹马哥哥亲手送她去联姻，她所嫁之人，床笫之欢的人，是和她最不对付的冤家。

&esp;&esp;这辈子受困于命运的牢笼。

&esp;&esp;冻土开不出玫瑰，蝴蝶飞不过深海。

&esp;&esp;要等多少个春天，才能解她心头的雪。

&esp;&esp;南嘉没有挣脱，闭上眼睛靠着依偎，鬓边的发被他的手心覆乱，手指微热指尖泛凉，没有目的没有欲念试探她脸颊的温度，动作轻得感知到丝丝发颤，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点。

&esp;&esp;他在说对不起，很稀奇。

&esp;&esp;以为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认错，更不会自我否定过，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荒谬至极的错觉，那么这些年，他是否有过忏悔和懊恼，可这件事于他而言毕竟微乎其微，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因为就算事后道歉也不过涓埃之力，无以改变，何况间隔这些年。

&esp;&esp;“其实你也没有说错。”南嘉温热呼吸一点点落下，隔着质地柔软的衬衫，穿透他左胸膛的位置，“我的悲剧本来就——”

&esp;&esp;命中注定。

&esp;&esp;她没有说完，红唇被他指腹挡住，紧跟着取而代之，是浅淡的唇息，柔和地从她唇际擦过，堵住后面的话。

&esp;&esp;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很短，只是为了堵她后面的话。

&esp;&esp;南嘉抬眸时，眼睛清明看他。

&esp;&esp;有什么不对吗。

&esp;&esp;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当时明白，现在更能醒悟。

&esp;&esp;他是要提醒她，哪怕那天他站出来为她解围，哪怕她没有被送走，她只要还对周今川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灾难迟早会降临，她要做的是清楚自己的定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远离周今川，避开或者主动反击白思澜。

&esp;&esp;否则就算躲过那次，陷阱还会有很多次。

&esp;&esp;会被人牵着命运走。

&esp;&esp;可她做不到，也做不到像白思澜那样，对周今川耍心机，在某天假装自己没带伞，和周今川搭讪，假装自己生了小病，寻求他的安慰。

&esp;&esp;所以是她应得的，从一开始，她来到周家时，就已经注定结尾。

&esp;&esp;她没有继续补充，只喃喃自述：“不管你有没有替我证明，结局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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