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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眼前不由得浮现昨夜种种,脸颊微红,他们本就是曾经对彼此的身体极为熟悉的,七年过去,这份熟悉之外又多添了几分好奇与变化。
至夜深之后,方才沉沉睡去。
大约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前,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佯装未醒,听到景珩披衣出去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珩离开了,走之前吩咐说除了放自己离开之外,自己要什么都尽量满足,所以,她才能以此来说服外面那人。
她又沉沉睡去,直到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苦恼地翻了个身,忽然听到其中竟有嫂子的声音,睡意瞬间消失,起身便想出去。
但是她忘了,自己昨天白天穿的衣服被换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扔了还是洗了,但那上面都是血污,真穿着那衣服跑到嫂子面前,非得把她吓哭。
至于后来换的那一套,恐怕还飘荡在浴池中央,当然更穿不得了。
她环视四周,自个儿赤身裸体,唯有锦被勉强遮掩,再打开衣柜,皆是男子的衣服,衣服上有一股干净的熏香味,她在景珩身上闻到过。
看来他是离开得太急,忘了给自己准备衣裳,外面那些个大老粗,就更想不起来了。
许妙愉无奈,只好先披上一件他的衣袍,勉强遮住赤裸的身躯,嫂子执意要见她,她只能同意,但自己这副模样,当然不能叫别人瞧见。
许妙愉的宽慰,秦苒没听进去半点儿,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这位出身高贵的小姑子可是早就定好了的皇家的媳妇儿,虽然只是个侧妃实在有些憋屈,但那毕竟是皇室,与普通高门大户不同。
如今却在前往长安完婚的路上失了身,这可如何是好。
何况她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女儿的安危才同乱臣贼子虚与委蛇,就更叫秦苒寝食难安了。
许妙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误以为是自己问的太过直白,勾起了妹妹的伤心事,于是又换了种问法:“妹妹,你知道外面这些人是哪来的吗?”
许妙愉知道,她还是想问,他们口中的将军是谁,但仔细一想,这个问题,还真不是那么好回答。
毕竟这个问题,牵扯到最近几年的天下局势。
许妙愉沉吟片刻,先抛出一个问题,“嫂子你可知道前几年突然冒出来的越朝。”
秦苒点点头,大夏境内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垂髫小儿,大概没人不知道这越朝的,她也不例外,甚至在许家耳濡目染多了,对这越朝比普通百姓还多了几分了解。
起初是有人在南越荒凉之地自立为王,定国号为越。
这几年来,皇室为修筑宫殿和佛寺横征暴敛,加上屡次对西戎的作战失利,赋税和征丁压垮了苦寒贫穷之地的百姓,叛乱四起。
但都是些乌合之众,聚集起一帮人来竟反过头来欺压百姓,甚至比朝廷还狠,于是有时是朝廷直接派兵平乱,有时是地方不堪重负的百姓自己组织起力量来对抗,这些小股势力的叛乱掀不起多大风浪。
彼时朝廷也将这个越朝划入乌合之众一类,并不十分在意,没想到就是这个南方不起眼的地方,后来竟越来越壮大,一直打到了七年前就曾发生过叛乱的端州。
而在他们行军的过程中,军纪严明,一改从前叛军骄奢淫逸的作风,与当地百姓基本相安无事,由此,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流民加入了叛军的阵容。
直到他们都打到了端州,朝廷终于重视起来,也终于弄明白,这越朝的皇帝,竟然是七年前端州叛军首领卢啸义之子卢文鋆。
卢啸义死后,侥幸剩下的军队被卢啸义的弟弟卢啸云收编,隐蔽蛰伏起来伺机而动。
经过查探,众人心知肚明,这越朝朝廷之中,卢文鋆只是个傀儡,卢啸云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不过卢啸云仍需要卢文鋆这个卢啸义之子的身份。
当年卢啸义在端州经营,名声很响,天下皆知他的仁义,如今他的名头一打出来,各地响应者甚众,尤其是南方各州。
随着各地叛军迭出,朝廷逐渐丧失了对南方的控制,卢文鋆的地盘越打越大,各地响应者都奉其为主,卢文鋆便纷纷封他们为王,封地便是他们起军之地。
短短两三年,南方大部分土地已成为叛军的地盘,卢文鋆封的王前前后后也有二十多个,叛军内部亦有攻伐,互相吞并分裂严重。
对此,越朝朝廷一开始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大概他们也没想到,这次的起义规模会变得如此之大,鞭长莫及,对这些并不十分听话的藩王只能任由其肆意妄为。
后来与朝廷的对峙由势如破竹转为对峙僵持之后,卢啸云等人终于腾出手来解决这局面,却发现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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