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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页）

&esp;&esp;随后，他有些怜惜般道：“在外面缺乏营养，你都长不高了。”

&esp;&esp;何欢：“……”

&esp;&esp;人型的他身形修长，从没有人说过他矮。就算是本体，他也有近十丈高，比寻常树种都要高上许多！

&esp;&esp;然而这人却说他矮，还说他缺乏营养？

&esp;&esp;“走吧，先回密厄，真正的密厄。”

&esp;&esp;“真正的密厄……是不是常人本不会到达的地方？”何欢试探发问。

&esp;&esp;“的确。”荀沐叹气，“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派出这么多分身去找你。尤其此次，还不得不将人类带了进来。”

&esp;&esp;何欢虽还没有全然明白‘荀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却不免为他担心道：“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esp;&esp;荀沐道：“真的是非常疲惫。不管是扮演人类打探消息，还是释放气息，使得全部来人的大脑弱化掉密厄的存在，都非常累。”

&esp;&esp;他长长松一口气：“现在将你找回来，我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esp;&esp;依旧是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沙丘。荀沐挥挥手，便出现一个向下的甬道。

&esp;&esp;“走吧，”他说着，竟然直接化身成一截木头，跳到何欢的怀里，“你走，我给你指路。”

&esp;&esp;他……或者说祂的声音也发生变化。不似男人或者女人，甚至你很难说那是人类的语言。这种低吟如同吟唱，蕴含所有生灵都可以毫无隔阂交流的一种感觉，一种……近乎道的东西。

&esp;&esp;何欢越发察觉到祂们的相似，也意识到自己的弱小。然而在人类世界养成的警惕之情还未升起，就已经被怀中那节小小的木头融化。

&esp;&esp;上一次来时黑暗而狭小的通道，如今星星点点亮着绿色萤火，那是某种喜欢黑暗的虫。明明喜欢黑暗，这个种群却在暗处发光，故而彼此厌恶，习惯独来独往。

&esp;&esp;祂的声音在每一处何欢觉得奇特的地方响起，慢条斯理，知无不言。

&esp;&esp;何欢问：“你与我是什么关系？”

&esp;&esp;祂带笑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或许由母树亲自回答你更好。”

&esp;&esp;祂示意何欢向前看。

&esp;&esp;甚至不能用巨大来形容。被称为母树的躯体，是人难以想象的庞大，每一片叶子都较何欢的本体还要大，以人的形态站在祂身边，就好像沧海之一粟。

&esp;&esp;何欢心中困惑：这……真的是沙漠可以容纳得下的庞大吗？

&esp;&esp;似是读懂何欢的疑惑，祂含笑的声音响起，提醒着何欢：“你的须弥芥子……哦，这里叫它五鬼搬山术——难道方寸之间，真的可以容纳下那么多东西吗？”

&esp;&esp;“空间与我们而言，亦没有意义。”

&esp;&esp;祂的庞大、祂的超然、祂的绝对力量，都让何欢不禁生起疑问：“您为什么要找我呢？”

&esp;&esp;何欢的遗失，对祂而言仿佛是人类失去皮肤上的一点尘埃，怎么会叫祂注意到呢？

&esp;&esp;祂反问：“为什么不去找你？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唯一遗失在外的种子。我很关心你。”

&esp;&esp;祂的“我”字，听起来像是“我”，又像是“我们”。何欢不明就里，他迷茫的神情原本在这样庞然的母树面前应该不值一提，却被很好的感受到，继而温和安抚：“你失去太多与我相处的时间，所以对这一切都会感到迷茫。这没什么，我们还有很久很久，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esp;&esp;何欢嗫嚅一下，道：“可是……我还想回去。”

&esp;&esp;母树一愣。

&esp;&esp;“回去……人类世界吗？”祂有些困惑，“虽然，我为了找你也很努力的适应人类世界，但这些年过去，我始终不觉得那里适合我们生活。”

&esp;&esp;然而，祂始终很好说话，“我建议你先在这里修养两天，补充一下营养，再决定未来的去向。”

&esp;&esp;“在外漂泊这么久，一定累了吧。”

&esp;&esp;在祂说出这句话之前，何欢不曾觉得疲累。然而，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带来的错觉，又或者是从未意识到从前的他无时无刻不是疲惫着的。随着祂话音落下，一种混沌与困顿感席卷上何欢的身体。他不自觉微垂头颅，双手伸开，逐渐幻化出本体——一颗小小的合欢树。

&esp;&esp;不，或者……这种类似人类世界合欢树一样的躯壳也是他的伪装。一层一层的伪装，无怪压的他喘不过气。他逐渐舒展开躯干，缓缓地依偎在母树身旁……

&esp;&esp;何欢睡着了。

&esp;&esp;这是一个很长的梦。

&esp;&esp;梦的伊始，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它正因成熟，顺应自然规律掉落在地上的瞬间，上方的世界刮起一阵自上而下的狂风——仿佛是天破了一个洞，所有母树外的生灵都在与这诡异吸力的角逐之中败北，宛如重力逆转倾泄而上，被注入未知的黑洞。种子倘若还在树上、倘若落在地上，都会有母树的庇护。然而那个瞬间，它在半空中。随着所有空气、虫孑一起，被巨大的吸力带离与世隔绝的家，出现在满地黄沙的沙漠之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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