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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esp;&esp;孤独感促使她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但她也知道，盲目急切下的行动只能带来徒然。

&esp;&esp;赫雷提克显然是外公……恶魔之首的亲信。他的出现是否意味着恶魔之首也在附近？塔米斯想要靠自己力量站到他的面前，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赫雷提克不会暴露恶魔之首的位置，但如果他们有所接触……塔米斯就会知道答案。

&esp;&esp;塔米斯突然意识到，要是黑暗之书没有损毁的话，那么赫雷提克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把书呈给恶魔之首。虽然现在书没了，但要是当时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没有走漏风声，那么赫雷提克会认为是有人窃走了法术书，并且开始搜寻同时不见、具有巨大嫌疑的她。

&esp;&esp;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说这本书被她撕掉了，赫雷提克或许是不会信的。那她能不能从哪里仿制一本书出来骗他是真品，然后顺藤摸瓜啊？

&esp;&esp;从赫雷提克对这东西不太了解只是听命行事的态度来看，想必也认不出来真假。至于仿制的法术书要从哪里来，魔法侧的人士或许能够搞定，这样说来……昨晚上那个自信到自负的魔法师，如果向他许诺帮忙仿制一本黑暗之书就可以交给他真品的话……

&esp;&esp;要怎么样才能增加这个骗局的可信度，并且不被人发现她在说谎呢……塔米斯陷入沉思。

&esp;&esp;她现在的想法，让骗术课老师的泉下之灵知道了一定会大感欣慰，不开窍的学生也有顿悟的一天，当真是足够令师感动！刺客联盟的人大抵是一窝相承的武力派，比起耍阴谋诡计更喜欢真刀真枪的闯。当然，这也带给了这位骗术师虚无缥缈的自信，觉得能够从刺客联盟富可敌国的财富中大捞一笔。

&esp;&esp;骗术师选择踏上的财富之路，第一步是取得两位学生的信任，尤其是看上去就很好骗的塔米斯。——要是能潜移默化发展出大小姐和家庭教师的微妙情感就更棒了，这可是上流社会的大家长们数千年来的无解之题。很可惜的是，他的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感觉不太对的塔利亚一刀给捅了个对穿。

&esp;&esp;可能这就是武力派吧…如果感觉不对，那就干掉让你感到不对劲的人。没什么阴谋诡计是一刀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两刀。

&esp;&esp;回到现在，塔米斯绞尽脑汁，试图在她不那么熟悉的领域跨出第一步，避免让计划胎死腹中。周遭一片寂静，墙壁良好的隔音把外界的所有声音都隔绝。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熟悉的黑暗，像是回到了昨夜那个诡谲的梦，她是沧海中的一粟，受困于虚无，永远都无法得救，因为她抛弃了她的救主。

&esp;&esp;在没有计时工具的环境中，对任何事物的感受都会不断拉长，强化。她感受寂静，而寂静则按下她莫名升起的不安浮想，以安宁和舒缓回抱她。

&esp;&esp;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睡着了。再醒来是被照明开关按下的声音给惊醒的，微小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esp;&esp;她猛然直起身，“谁？！”

&esp;&esp;闪电侠在门口扭头看她，浑身都写着无辜，他停下动作，不再按下其他位置的灯光开关，“呃？你没事吧？我吵到你了？”

&esp;&esp;这当真是个极好的问题。她看着身上搭着的灰色毛毯，捏上毯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起无血色的惨白，脑海一片混乱，思绪纷飞。“我……睡着了？”

&esp;&esp;“对啊，我给你盖了张毯子。下次还是不要在客厅睡觉了，这天气很容易感冒的。”闪电侠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啦，我帮你找了一些资料……”

&esp;&esp;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跃出胸腔，深切的焦虑不安正跟随心跳而翻涌。塔米斯没有注意听闪电侠在说什么，她捂住泛疼的额头，被人接近而一无所察！还盖了毯子！多么刺客失格！如果这时候被敌人袭击，那她会无知无觉死去。有些愚蠢的错误一生只能犯一次——

&esp;&esp;想到这里，她才蓦然想起来闪电侠并非常人。而且，在他面前，她已经犯过一次这种错误。她有认真地思考过应对方式，但是对于超自然能力的降维碾压，无能力者给不出任何解法。

&esp;&esp;记忆姗姗来迟，塔米斯终于意识到了思维的迟钝和混乱。杂乱的思绪犹如雨前纷飞的水蚁一样四处乱撞，她在漫天的纷扰中抓住冥想的能力。在陪同达米安在佛寺苦修时她习得此法，据说能有效清除脑海杂念。她从未试过，但人会在溺水时抓住手边任何一根稻草，她在呼吸之间无声地吐纳记忆中的经文。

&esp;&esp;唵为弓，灵为箭，梵乃箭之靶，以不懈之箭射中它。[注]

&esp;&esp;这种努力当然是徒然的，如果临时抱佛脚能够产生效用，那世界上恐怕就不会存在日复一日的苦修者。思绪混乱，一如刚醒时，

&esp;&esp;无数个念头穿插跳跃着拼凑出一首破碎的长诗朝塔米斯脑海中挤压，而她没办法消掉它。电光火石之间她意识到这是药物的某种副作用。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药有用，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梦到任何东西；坏消息是她现在的意识像一头脱缰的野马。

&esp;&esp;好极了，她木着脸收回从刚才开始落点就一直放在闪电侠身上的空洞视线。

&esp;&esp;“呃，你真的有在听吗？”闪电侠站在电视前，有些沮丧地问。

&esp;&esp;在敷衍和实诚之间，塔米斯选择了后者。她也很低落，“……没有，刚才我有点不清醒。抱歉。”

&esp;&esp;沮丧仓鼠和低落猫猫一碰头，当真是颓废到家了。作为年长者，巴里觉得有必要肩负起甩开颓废、活跃气氛的重责，他打起精神，安慰道，“没关系，刚睡醒的时候是容易昏头昏脑，有时候我也会这样！”

&esp;&esp;完全不是一回事。低落猫猫抿起唇，蔫头耷脑着把脚蜷起来缩进小毛毯底下，看起来更低落了。

&esp;&esp;巴里：？！

&esp;&esp;他这句话是说错了什么吗？！没有吧？！

&esp;&esp;安慰无果，巴里只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那、那我们还是说回刚才的？？——你之前上过学吗？几年级？要不要考虑先申请一些公立高中？”

&esp;&esp;又是一串让塔米斯心想好极了的问题，她睁大眼睛，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在家里读书算是上过学吗？？？

&esp;&esp;36好与坏不欺骗，不作恶，不杀人……

&esp;&esp;36好与坏

&esp;&esp;虽然没经历过普世意义上的上学，但塔米斯以前修习过机械动力学位课程，并且计划拿到学位证。她突然想起她的结业论文，进度才到一半，尚未写完，并且应当永远都无法完成了。

&esp;&esp;没有拿到学位，一切都是空话。她张了张嘴，“我……没上过学？”

&esp;&esp;闪电侠吸了口气，依旧没能压下语调里那股震惊，“你……没上过k12？”

&esp;&esp;“……k12是什么？”塔米斯问，她极力绷着脸，以免让呆滞的表情露出来。

&esp;&esp;闪电侠沉默了。

&esp;&esp;k12是幼儿园到十二年级基础义务教育的统称，学费全免，适龄儿童必须入学。面前突然出现了k12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巴里心情很复杂。

&esp;&esp;他搜肠刮肚，用最浅显易懂的话语讲清楚k12是什么东西之后。忍不住说，“没有高中学历的话，找工作会更加困难的……虽然高中的识字率也不怎么样，但是很多雇主还是会觉得有高中学历至少不至于是个文盲。”

&esp;&esp;这一段话下来塔米斯只听明白了一部分：没有高中学历，约等于他人认知中的文盲。

&esp;&esp;塔米斯如遭雷劈，她……她竟然是文盲？！

&esp;&esp;小姑娘终于绷不住表情，她仿佛被人用闷棍敲了一记脑袋，甚至连身形都有些不稳。在一秒之内，巴里先是扶稳她的肩膀，防止她真的一头栽到沙发下面去；接着又去了厨房拿纸杯，给她接了一杯水放在小桌上。

&esp;&esp;他以为塔米斯终于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对于无学历一事而饱受打击……实际上也差不多。任务目标可不会关心刺客的学历，刺客和刺客之间也不会交流这些东西。面对熟悉又陌生的人类都市，塔米斯本来就不剩多少的自信心又碎了一部分。

&esp;&esp;在眨眼不到的时间里做完这两件事后，他继续安慰她，“其实这事问题不大，只要通过入学考试，随时都能入学。多补习一下知识，你一定可以的！你现在多少岁？实在不行可以适当降一些级去考……”

&esp;&esp;突然出现的水杯让塔米斯本不灵光的脑子更加雪上加霜，她用曲起的指关节抵住太阳穴，试图挡住泛起的头痛，对于刺客来说，身边突然出现的任何物品都是在敏感神经上跳舞，塔米斯也不例外。

&esp;&esp;她瞪着这个透明的塑料杯，觉得自己像是水杯中间那几个打着旋上升的小气泡，被水流搅得晕头巴脑。

&esp;&esp;一连串的气泡荡上水面，无声地破碎。塔米斯把视线从水杯上移开，也不伸手去拿。她很想开口拒绝闪电侠关于入学的提议，直白告诉他，她不可能花费时间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她还有事情要做。但他热情轻快的声音是如此温暖！如太阳一般照进了幽深的黑暗。塔米斯看着他，翻滚出喉咙的话语变成微不可查的气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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