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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esp;&esp;塔米斯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于是变成金鱼中的一条，只能嘴唇微张着呼出气泡。

&esp;&esp;她放下手，喃喃道，“…父亲。”

&esp;&esp;“嗯，我在这里。”他说。

&esp;&esp;“我在做梦。”她呆呆的说。

&esp;&esp;布鲁斯韦恩哑然失笑，他低头温和地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esp;&esp;“太美好了。”她小声回答。同时心里有一道更小声的声音：……美好得不像是真的，她渴求的事物居然实现。

&esp;&esp;一个理智的，一无所有的人，骤然被不可能获得的渴求之物砸中时，狂喜并不会马上到来，率先降临的情绪的反而是怀疑。

&esp;&esp;是虚假的吧？梦寐以求的事物怎么会降临到我的身上？命运又要夺走我的什么收作报酬？

&esp;&esp;布鲁斯韦恩定定看着她，解下身上的帆布工作服放到一边。

&esp;&esp;塔米斯的视野突然被一片黑色占据，温热结实的胸膛，体温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隔着黑色布料传递而来，头顶温柔的抚摸感，从后脑勺又回到头顶，一下又一下。

&esp;&esp;——父亲将女儿拥入怀里，手掌抚上她的头发。

&esp;&esp;“不是梦，我在这里。”布鲁斯韦恩低声说。

&esp;&esp;“我知道的，”她闷闷地说，双手抓着他的衣服，额头埋进他的胸膛。

&esp;&esp;梦里的角色哪里会承认自己是虚假的呢。可是能够和父亲光明正大的相处和拥抱，真开心啊。这个场景竟然也是她一眼看过去便很喜欢的地方：

&esp;&esp;漂亮的玻璃花房，栅架上爬上爬下的牵牛，叶面胖瘦不一的兰草在花架上错落亭立，角落里甚至有一块碎石滩，小尖塔一样的塔黄和紫色绒球似的毡毛雪莲挤在一起，正在开花……

&esp;&esp;啊，果然是梦，雪山上的植物是没有办法在这么温暖的地方活下来。

&esp;&esp;察觉到女儿的怪异沉默。布鲁斯韦恩低下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esp;&esp;他认真的看着女儿的眼睛，她一旦开口求助，他就会为她扫清一切问题和障碍。

&esp;&esp;家长不就是这样的角色么，还有一息尚存都会为孩子冲锋陷阵、遮风避雨。布鲁斯韦恩毫不怀疑，如果他的父母不曾死去，也会为儿子这样做。

&esp;&esp;他们没能做到的事情，他想为女儿做到。

&esp;&esp;沉默。女儿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

&esp;&esp;啊。布鲁斯韦恩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拳头都握紧了，又赶紧松开，把人抱进怀里安抚地拍拍女儿的背。

&esp;&esp;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老父亲神情阴郁。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让孩子露出这种被抛弃了的表情。他要把人脑袋踩到蝙蝠车底下好好和对方讲讲道理，不，这个手段太温和了，没什么威慑力，还是吊到阿卡姆监狱的鳄鱼池子顶上会更有用一点？

&esp;&esp;他放缓声音，“没关系，等你想说时再说。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谈论这个，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向你作下的承诺不会更改，我会保护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死亡把我从你们身边分开。”

&esp;&esp;没有花花公子伪装身份的轻佻轻浮，没有黑暗骑士维持威慑的深沉可怖。此时此刻，他只是孩子的父亲。以父亲的身份，他郑重的说这话。

&esp;&esp;女儿的脸慢慢的红起来了，她小声说，“……我也会保护你的，父亲。”

&esp;&esp;——

&esp;&esp;塔米斯的思维宕机。父亲怎么会突然说这样奇怪的话？他们做了什么承诺？这个梦怎么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

&esp;&esp;不知所措，被梦淹没。她扭扭捏捏的跟在父亲旁边，看他修剪小松树。达米安抓着一包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走进花房。

&esp;&esp;“怎么了？”当他走近他们时，——更准确的说，看到妹妹还有点湿润的眼睛时，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塔米斯这才发现，他粗鲁抓着的牛皮纸里包裹着一大把月季，或者玫瑰？五颜六色，但是卖相委实不好看。

&esp;&esp;橙红的雪白的淡紫的残花，花瓣的边缘因萎焉而皱起，泛着难看的焦黑色，有些甚至已经花蕊半露，只剩几片花瓣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如此品相，显然是天灾人祸一齐轮了一遍。

&esp;&esp;达米安把这样的一束花递给妹妹。

&esp;&esp;老父亲：……

&esp;&esp;此等选花眼光，布鲁斯不由得开始担心儿子未来的感情问题，若是他未来有了喜欢的人，这样的花束可送不出去，就算送出去了，对方也不会开心。

&esp;&esp;老父亲放下园艺剪，欲言又止，“呃，达米安，为什么你会想摘这些花？”

&esp;&esp;把花递出去，达米安扬起下巴，“花园里不需要废物。能被我选中获得存在的价值，它们理应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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