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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3页）

&esp;&esp;面对与自己有露水情缘的女人，他会不会有一些与平日里不同的温柔表现？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越是知道不应该在意，就越是思绪混乱。

&esp;&esp;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esp;&esp;或许在内心深处，我对这个冷酷到极点的男人还抱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吧。

&esp;&esp;想到这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如其来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esp;&esp;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冲撞，像是有噪音在耳边不停地嗡嗡低响。

&esp;&esp;我走出盥洗室。

&esp;&esp;房间里没有亮灯。一片寂静。

&esp;&esp;回到书桌前，收起医药箱，然后在床前站定，目光落在墙上的拼贴板上。

&esp;&esp;贴满的资料和照片，全是我这两年来的任务目标。

&esp;&esp;打叉的是已经死去的人，没打叉的是暂时不必死，或者即将死去的人。有坏蛋，也有一些无辜者。

&esp;&esp;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类，都有着血肉之躯。

&esp;&esp;我静静地看着这些照片和资料。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esp;&esp;他们都有各自的人生经历和喜怒哀乐。

&esp;&esp;有人喝酒只喝三杯。

&esp;&esp;有人为了还赌债断了一根手指。

&esp;&esp;有人风流成性却能为初恋牺牲性命。

&esp;&esp;还有人贪财却过得格外节省。

&esp;&esp;正是无数鸡毛蒜皮的细节和故事，构成了一个人。

&esp;&esp;我拿起马克笔，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打了个叉。

&esp;&esp;今天这个打伤我的人，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枪下。

&esp;&esp;琴酒曾经说过，尸体有很多可以调查的细节，拷问活人还需要辨认谎言，但尸体不会骗人。

&esp;&esp;比如，从鞋底的泥土、衣服上沾的灰尘、胃里的食物残渣可以推理出对方去过哪里，从而找出窝点或基地。

&esp;&esp;一个贪婪的走私犯。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沾染鲜血的惨白的脸，以及尸体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的一块旧怀表。里面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esp;&esp;我闭了闭眼，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esp;&esp;烟头上方升起缕缕白色的烟线。我注视着那烟雾。

&esp;&esp;其实我不喜欢抽烟，尼古丁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但是……有用。

&esp;&esp;偶尔当情绪爆裂地翻涌时，一根烟就能拉回即将坠入深海的理智。

&esp;&esp;这世界上有几十亿人，每天都在进行着以万为单位的生死交替，个体生命之于整个族群，就宛若微不足道的蜉蝣。杀死一个不出名也没有权力地位的人，甚至连水花都激不起来。反正人类是杀不完的，杀死的人也就不重要了——

&esp;&esp;琴酒会这样想吗？倘若不这样想，他又是如何看待裁决生死这件事的呢？

&esp;&esp;我总是习惯性地妄自揣度他，让自己尽可能地模仿他。

&esp;&esp;但是假如未来有一天，我完全变成和琴酒一样的人，彻底抛弃所有的同情心，傲慢无情，轻视生命，那我眼中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esp;&esp;失去多愁善感的情绪，喜怒哀乐变得贫瘠，体会不到与人相爱的痴缠与温情……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esp;&esp;不可名状的恐惧就像蛇一样，忽然从我的脚底心蔓延上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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