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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剔除术式可不像割个阑尾那麽容易,涉及的操作术法极其精密,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残废。当时多有传言,若叶家主与咒灵达成了某个“束缚”,才能如此顺利。而后来若叶家在经商上的无往不胜,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以某种代价,换取泼天富贵。
“……传言是真的。”
隔着帘幛,侍女的传话声仍在继续,“但曾祖父并没有兑现诺言。”
“曾祖父与咒灵约定束缚,以后代咒术师的咒力换取顺利剔除术式;又与一只大妖结下契约,每十年献祭一名少女作为新娘,换取地位与财富。”
“然而曾祖与大妖结契时,使用的是咒力。术式一旦剔除,作为咒术师的咒力消失,那大妖便再也寻不到兑现承诺的对象。”
“曾祖、祖父、父亲这几代都安然无恙。轮到我出生时,却一反常态地带着远超普通人的咒力量。恐怕是约定束缚的那只咒灵被祓除了吧。”
“父亲十分忧惧,用了浑身解数保护我到成年,却还是不慎泄露了咒力。大妖夺取了我的声音,作为“聘礼”。”
加白弥梓来的时候,涟水恰好从昏睡中苏醒。
她倒是比这家里加起来的人都要聪明,在听说了前堂发生的事后,第一时间遣侍女过来传话“这是贵客,勿要怠慢”。
涟水无法开口说话,以上都是她先用纸笔写下、再由侍女代为转述。
她连日来被折磨得几乎形销骨立,但仍能看出来是一位清丽端庄的美人。写完最后一行字后,涟水止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漫上潮红,浑身脱力,差点摔在榻榻米上。
侍女惊呼,赶忙扶住大小姐的胳膊。
她身上有极其浓郁的诅咒气息。加白弥梓虽然没有能看到人寿命的异能力,但也能看出来她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你家祖辈有没有提到过献祭新娘的具体日期?”
涟水缓了一晌,写下:“三日之后”
那就对了。如果三日后的零点之前没有解开诅咒,必死无疑。
以上的讲述十分适合当成恐怖片的前传,而按照恐怖片的经典套路,下面的故事应该是:发现自己被贪心狡诈的人类欺骗,愤怒的鬼怪前来复仇,而人类又不死心地找来了道具和帮手,经过一系列你追我打这样那样的故事后,人类和帮手团灭。
作为邪恶必将被打倒的人类一方,加白弥梓不置可否:“脸皮真厚啊。”
此话一出,以老管家为首的人齐齐变了脸色,青红交加。
按照大小姐前面的讲述,明显耍了心眼毁约的是若叶家,理亏的也是他们。
侍女忍不住道:“可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小姐被献祭吗?大小姐明明什麽错都没有,要怪也该怪初代——”
涟水轻拍她的手背,制止了她。
加白弥梓抬头,无温度的瞳孔朝向说话的那名侍女,直把后者看得忍不住打颤。
没有人再说话,和室内落针可闻的静悄,所有人都忐忑地等着他。
“……你说的没错。”
加白弥梓似是赞同地对着那名侍女点了点头,“造成这个状况的元凶,确实是你们那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老祖宗。”
“你家用的土葬还是火葬?家里供着牌位没有?”
在场人全都被他这个态度搞懵了,不明白少年问这个做什麽,还是老管家小心翼翼地答道:“是火葬。前代几人家主的骨灰和牌位都供奉在南院的佛龛里。”
挺好。
加白弥梓:“既然那妖怪一把年纪还想换发第二春,那就按照契约内容,给它新娘不就好了。”
老管家:“……啊?”
“还愣着干什麽,去把骨灰罐和牌位拿过来。”加白弥梓指挥底下张大了嘴的佣人,“今天遇上我心情好,你家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让我给这俩老东西配个冥婚。”
“有请新郎新娘、啧,不对,再来一遍。”
他啪地一拍掌:“有请新郎1号和新郎0号入场。”
佣人们乱成一锅粥,有真的听他指挥往南院跑的,有站在原地转圈等大小姐命令的,还有跑反方向的。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老管家双眼一翻,终于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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