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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悲却摇头拒绝道:“多谢施主好意。只是各人缘法强求不得,贫僧一人足矣。”
&esp;&esp;“嗤!同悲和尚,他日你若殒命,便是被你这冥顽不灵的头脑害得!”
&esp;&esp;同悲并未还口,只低头诵了句佛号。沉默时,渐近的锣鼓唢呐声传来,同悲半转过身,只见远处两队人正敲锣打鼓并行着朝这边走来,开路汉子个个腰系着红绸子,唢呐吹着喜庆的调子,似是这大山中谁家在同一日迎亲。后面两台简陋的小轿子抬着两位新娘赶路,说是轿子,其实不过是两根长竹竿同一竹制椅子扎绑成的,一前一后各有汉子抬着罢了。
&esp;&esp;两个新娘子头上盖了红布,身上衣裙料子虽新,裙摆却短,那竹轿子一颠一颠的便露出了裙摆下被麻绳捆死的双脚,离得近些了,僧人看得清楚,新娘子的手腕子也是绑着的,另被一条绳子绕过腰背绑在了竹椅的椅背上。
&esp;&esp;民间乡里确实不乏卖女儿或强娶之类的事,可同日出嫁,两个新娘子都被这么牢牢绑死,其他人却视若无睹般便实难说是正常了,更遑论跟在驮新娘的小轿子后面抬着的还是俗世里用来祭祀的牛羊猪等牲畜了。
&esp;&esp;这哪里成亲的样子,在想到歧阳子所说的伥鬼,眼前这分明像是要将花轿上的两个新娘子送给什么祸兽妖物果腹去。
&esp;&esp;“施主…”
&esp;&esp;同悲转头,身边哪里还见歧阳子的身影,甚至人仙何时不见的,他都浑然不知,再转回头,送亲的两队人已到了跟前。
&esp;&esp;他缓步上前,堪堪挡在了路中。
&esp;&esp;伥鬼(二)
&esp;&esp;被僧人拦住路,走在最前面的年长汉子脸色微变,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esp;&esp;挥手示意身后的送亲队伍暂时停下,锣鼓乐声也戛然而止。男人脸上挂着假笑,走近些客客气气问道:“这位…大师,有何事么?”
&esp;&esp;同悲没有忽略男人那只背在背后的手和浑身的戒备,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平和道:“贫僧误入此地,一时迷了方向,唐突打扰,想向施主问一问路。”
&esp;&esp;闻言,中年汉子心中松了口气,瞧着面前气度不俗的年轻僧人,眼珠转了转,抬手指向前方的土路说道:“原来是这样!大师看那边,沿着这条土路一直往西边走,再翻过了一座小山,走个十几里就能看到官道了。不过……”
&esp;&esp;这人故意说得模糊,只在提到翻山越岭和十几里山路时有意无意强调了一番,后面话没说完,他又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天。从来迎亲都在黄昏时分,此刻日头西沉,天已昏黄。
&esp;&esp;见同悲也随着自己抬头看了看天色,为首的那人才笑着说道:“您看这日头都落了,咱们这山里夜晚雾大,大师头次来,若是继续赶路,只怕会在荒山中迷了路。不如随我们一同走,这条路再往西便有个大旺村,咱们送亲便要往那里去,大师路途疲惫也可在村子里暂歇一晚。”
&esp;&esp;“多谢施主。”
&esp;&esp;同悲垂眸道谢,并没有拒绝那人的提议。
&esp;&esp;送亲队伍又继续敲锣打鼓往西边去了,同悲等了等,不远不近跟在队伍末尾。
&esp;&esp;约莫走了一里多地,便能遥遥瞧见一处村落,比起先前海边的小渔村,屋子人户都稍多些,只是村口迎接的不是将要成婚的新郎官而是几名老者带着壮劳力这点,瞧着颇有些奇怪。
&esp;&esp;大旺村迎亲的人也发现了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僧人。
&esp;&esp;送亲队伍里和同悲搭话的那中年汉子先一步走到等待的几名老者跟前,凑到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不时有异样探寻的目光越过送亲的人群落到同悲身上,最后老者们才稍微露出些笑容来。
&esp;&esp;中年汉子是带着俩大旺村的两名年轻小伙折返回来的,送亲的队伍已抬着那两顶花轿进了村。
&esp;&esp;“大师。我方才已同大旺村的村长说过了,村长愿为大师提供住的地方和一顿饭。只不过您也瞧见了,今儿个村里有喜事,来吃酒访亲戚的人多,得让大师去村民家中挤一挤了。”
&esp;&esp;说着男人便招呼那两个青壮年走近些,瞧着约莫二十来岁的兄弟俩身形高大壮硕,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面对面站着,显得比同悲还高壮不少。
&esp;&esp;“这是牛强牛力,他们哥俩家老汉和婆姨都没了,又都没说婆娘,家里正好空着间屋子。外头摆喜宴,难得见荤腥,大师是出家人,应当见不得这些,晚些让村里的婆姨单独做顿斋饭,叫牛家哥俩给大师送屋子里去,不能让村里不懂事的猴娃娃们冲撞了大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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