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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曲的亲人早早离世,只剩下小镇那间被宋珈恩重新装修过的院落。
&esp;&esp;找了半年都没得到这人半点踪迹的宋微时气疯了,砸烂也好用火一把烧了干净也好,这人敢这么丢下她,她凭什么还留着这个房子?
&esp;&esp;但在那些人动手前,宋微时盯着温曲留下来的贝雕画,双拳紧到发出声响。
&esp;&esp;她迫切地想破坏什么以证明她对温曲的抛弃行为只有愤怒,可正如那天她砸了所有东西就是没有砸这幅脆弱精美的贝雕画一样——
&esp;&esp;脑中总有个念头提醒着她,姓温的生死未卜,可能现在已经死透了,如她做的那个梦,墓碑上连个名字都不留下,故意让她找不到她。
&esp;&esp;这些东西是温曲的遗物,是唯一能证明温曲来过的东西。
&esp;&esp;温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太少了,像被海浪卷过的沙滩,明明人人都在她的生命中踩了一脚,但走了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esp;&esp;这样一个人不好好趁着活着的时候拼命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摆烂式生活,一事无成,到死了还要令人气愤难堪,简直混账到——
&esp;&esp;宋微时没有骂完这一句,她寒声给电话那边的人下命令,不准他们动温曲的房子。
&esp;&esp;还要把那间破屋子保护起来,里面的物品一个也不准少。
&esp;&esp;贝雕画里的鲛人姿态僵硬,眼珠朝下看,正好与坐在床上的宋微时对视。
&esp;&esp;眼眶中黑漆漆的两个点死气沉沉,以贝壳打磨出的鳞片却泛着细腻光泽——这就是温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以为她会被一条死得灰也不剩的鱼激怒?甚至嫉妒?
&esp;&esp;宋微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且讽刺。
&esp;&esp;所以说是个愚笨至极的oga,报复人也报复不到点子上。
&esp;&esp;要是她找人订做一批更加精巧的鲛人模型摆满房间,到时再逼亲手抓回来的oga一个一个看过去……
&esp;&esp;宋微时光是幻想一下,呼吸都急促了。
&esp;&esp;她迫不及待打电话给薛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故意让这幅贝雕画听见她愉悦的脚步声、听见她交代下去的话。
&esp;&esp;…
&esp;&esp;宋微时常常梦到温曲。
&esp;&esp;梦中的oga是初见时的模样,温顺又能干,不会反驳她的任何话。
&esp;&esp;哪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宋微时想要她牵自己的手,想要她唇瓣张开、伸出舌尖与自己缠。吻,oga也会照做。
&esp;&esp;梦中,米仔兰信息素静静包裹着她,无声无息凝成了一道半透明人影,从身后将蜷缩在床上的女人拥住。
&esp;&esp;很多次梦醒她都扑了个空,睁开眼,空荡荡的房间一片沉寂,一行行一列列鲛人模型冰冷的蓝色鱼尾让她有种身处海底的寒凉。一天伊始,她又要去漫无目的满世界去找那个人。
&esp;&esp;心里难以言喻的落差感不断延续她的愤怒,几乎将她的理智都烧空。
&esp;&esp;梦又醒了。
&esp;&esp;醒来时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万米高空极速坠落,失重感席卷全身,令她心惊胆战。
&esp;&esp;腰间的重量使她缓缓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宋微时怔得半天都没有反应。
&esp;&esp;迟钝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她意识到严重性,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给姐姐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将可能走漏的风声压下来。
&esp;&esp;再好好想想怎么报复这个有病不治要去死,死又不肯好好死,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可恨oga……
&esp;&esp;宋微时什么也没做。
&esp;&esp;她盯着枕边人的脸,思绪纷飞,表情却一片空白。
&esp;&esp;灵魂在疯狂催促她行使报复计划,就算一脚将人蹬下床扰人清梦也好,不能让这个oga睡在她的床上这么惬意。
&esp;&esp;身体竟疲累得很,是那种积压已久的重负骤然被释放的累,想要更长久的宁静与满足。
&esp;&esp;她好像抬手都做不到,抬腿也嫌烦躁,只想保持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
&esp;&esp;…
&esp;&esp;【怨气值30】
&esp;&esp;-
&esp;&esp;薛容以为温曲这破身体那天晚上能这么折腾,必定还能活个三四五年。
&esp;&esp;没想到回来第三天,温曲晕倒了。
&esp;&esp;在宋家人默认温曲死亡的一年后又得到温曲病重的消息,似乎连停下手上工作的必要都没有。
&esp;&esp;宋珈恩的确眼皮都不掀一下。依照以往肯定要薛容去看看是真是假,再安抚一下宋微时。
&esp;&esp;但这次她什么也没说,还是薛容主动报备等下要去宋微时住所看温曲。
&esp;&esp;宋珈恩也没阻止。
&esp;&esp;薛容到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听见床上人笑着说:“……我的生日会不会跟忌日是同一天?那你真该好好记得我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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