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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她必不会让他如愿。
她艰难起身,从床底摸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强忍着疼痛,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大院。
窗外,旭日东升。
飞机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插云霄。
林静娴看着窗外油画般的白云,默默地想。
霍景初,我们死生不复相见。广播里的英文播报混着飞机引擎的轰鸣。
林静娴攥着牛皮纸袋的手指泛白,随着飞机不断升空,身体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前排乘客突然把座椅调至最低,她后槽牙的伤处被挤压得阵阵发麻。
此刻机身剧烈颠簸,她咬住下唇才没让呻吟溢出,却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这时,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邻座男士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林静娴把脑袋埋在红色围巾里,声音沙哑:“我没事。”
衣服下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机舱的冷风吹得她直打颤。
这条红色围巾,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霍景初在供销社给她买的。
当时霍景初刚到部队,工资很低,但还是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这条红色围巾。
还记得那时,槐花树下,霍景初亲手把这条围巾给她系上,眼睛亮晶晶。
“静娴,等我转正后,一定娶你。”
曾经的誓言像利剑一样狠狠刺进林静娴的心窝,扎得鲜血淋漓。
身上的伤口更疼了,纵横交错的鞭伤藏在隐秘的衣服下面,今早出发时她只是简单地涂了一点膏药,现在已经发脓渗血。
“咳咳咳……”
林静娴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张开手掌时,一滩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整整一百鞭,又被扔到水里反复窒息了无数次,她本就瘦弱的身体,现在早已不堪重负。
也许是她咳嗽的声音太大,周围的乘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女孩看起来脸色好苍白,不会是生病了吧?”
“闻到了没,她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快看快看!她的衣摆处全是血……啊!”
林静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栽倒在地上。
后座乘客的尖叫引来了乘务员,她看到晕倒在地的林静娴,吓得面色苍白。
林静娴脸色铁青,眼下乌黑,看起来与死人无异。
后座的乘客颤颤巍巍地指着林静娴露出的半截手腕,惊呼道:“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乘务员将探过头来的人群疏散,看着地上似乎已经没了生气的林静娴,一筹莫展。
机舱的医疗设备有限,根本没法展开救援。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开始按压林静娴的胸腔。
“她之前应该遭受过非人的虐打,晕倒是因为供血不足心脏衰弱,我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一套按压手法,可以促进血液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舱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直到躺在地上的林静娴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
“联系机场准备救护车,患者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立马救助……”
意识模糊间,林静娴隐隐约约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眶,星眉剑目,鼻梁高挺,坚实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隐约能听到咚咚的心跳。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飞机紧急迫降,下落的过程中,林静娴又开始耳鸣,眼睛似乎充血,变得一片模糊。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她感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有我在,坚持住。”林静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小时候风筝卡在树上,霍景初不顾一切地爬上树帮她把风筝拿下来,不小心扭伤了脚。她心疼地给他涂着膏药,忍不住责备他莽撞,可是霍景初却笑了:“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梦到有一年冬天,霍景初翻过窗户给她送烤地瓜,滚烫的地瓜把胸口都烫红了,她看着他冻红的双手,心疼地问他为什么不把地瓜拿在手里取暖,霍景初搓了搓冻僵的指头:“因为那样烤地瓜就会凉,我想让你吃最热乎的。”
她梦到他们一起高考,一起毕业,一起走过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从校服到婚服,往事点滴流转。
最后,林静娴从一片消毒水味中猛然惊醒。
“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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