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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玛姬的神色忽然出现了一丝变化,就像完美的瓷像出现了裂隙,粉色的嘴唇动了一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esp;&esp;像是还没想好要说的话。
&esp;&esp;克利夫特微微一笑,照样转过身去。
&esp;&esp;在他即将踏上甲板的前一秒,一阵可怕的骚动从不远处响起,他下意识望去,看见西蒙托特律带着一帮侍卫,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他们而来。
&esp;&esp;教堂沉重的钟声正好在此时响起。
&esp;&esp;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克利夫特可以控制的了,他看见玛姬的脸色吓得煞白,宝石般剔透的眼睛泛起慌乱的泪花。
&esp;&esp;“八点钟了,”玛姬着急地对他说,“快让奥德修斯号离港吧!”
&esp;&esp;克利夫特只好依言照做。
&esp;&esp;皮埃尔被推搡上船,他把身子探出船舷对玛姬喊:“愿上帝保佑你!”
&esp;&esp;“看在上帝的份上!”玛姬跟着船跑了一小段路,忍不住压低声音,“你快把头缩回去!别让人看见了!”
&esp;&esp;奥德修斯号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扬帆起航,撞破隆冬冰冷的海面,满载货物,驶向辽阔的大西洋海域。
&esp;&esp;玛姬扭过头,把脸埋入克利夫特的胸膛,克利夫特揽住她的肩膀,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esp;&esp;“没事了,”他摩挲着玛姬的肩头,“没人可以拦住奥德修斯号,皮埃尔一定会平安到达巴黎。”
&esp;&esp;玛姬闷闷说了句什么,他刚想问清楚,两人就被匆匆赶来的西蒙粗暴地分开。
&esp;&esp;“抱什么抱!”他喘着粗气,脸色青青白彩得很,“皮埃尔呢?把船给我停下!喂!叫你停船!妈的!”
&esp;&esp;
&esp;&esp;西蒙托特律在短短三十年的人生里可谓顺风顺水,他的市政厅厅长叔叔没有儿子,便将他视如己出,而作为家中长子,他向来不愁吃不愁穿,就连瓦尔诺公爵都要让他三分。
&esp;&esp;他这一生中所遭受的挫折,全拜姓吉许的所赐。从十岁起喜欢的女孩,一颗心挂在皮埃尔身上——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一个更富有的女孩;皮埃尔长得英俊,他也就认了,可他家暗地里做放贷生意的,皮埃尔总要掺和一脚,断人财路,这就忍无可忍了。
&esp;&esp;一想到皮埃尔已经离开,他再也报仇无望,就恨不得拔出腰间的新款左轮手枪,一共六响,三枚子弹打在玛姬身上,三枚子弹打在她身边的吉普赛人身上。
&esp;&esp;当然,他忍住了,他身边有警察,还是他亲自叫来的,他是上过大学的人,他有文化,他不蠢。
&esp;&esp;玛姬被他那一双射出仇恨和憎恶的凶光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怵,下意识往克利夫特身后避了避,感谢上帝,能够暂时躲在宽阔的肩膀后真是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esp;&esp;克利夫特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逼视着西蒙托特律,一言不发,但态度明确。
&esp;&esp;奥德修斯号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上,就算是西蒙托特律把牙咬碎,它也不可能调转航向。但他并不甘心,于是他把头转向身边的沙威,盼着能听到他说话。
&esp;&esp;可沙威没有开口,他也不是没有开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玛姬一眼。
&esp;&esp;克利夫特能感觉到玛姬抓住他胳臂的手忽然一紧,深深地掐入肌肉中。
&esp;&esp;天亮起来,港口的人开始变多,他们步履匆匆,却又交头接尾,时不时向这一对峙局面投以好奇的一瞥。
&esp;&esp;“这位想必就是与您吵架的爱人了,小姐。”沙威突然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顿慢慢地问,“您昨晚还在为他哭泣,今天就能冰释前嫌了。”
&esp;&esp;爱人、昨晚、哭泣、冰释前嫌。
&esp;&esp;克利夫特转向玛姬:“他说的是什么事?”
&esp;&esp;“有空再跟你解释,”玛姬拉住他的手,颇有些羞怯地对沙威笑起来,“先生,是我太感情用事了。”
&esp;&esp;“那当然,”西蒙恨恨插口,“他帮忙把她亲爱的皮埃尔送走,不冰释前嫌这事才奇怪呢,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就是谁对她好,她就爱谁。”
&esp;&esp;沙威其实并不在意这个皮埃尔是谁,他心里想着的是冉阿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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