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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亚当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亮:“我去做这件事,你回家等着,我会给你带好消息。”
&esp;&esp;他伸手轻轻地将玛姬散落的鬓发捋到耳后,亲昵而不狎昵:“我只有一个条件。”
&esp;&esp;“你说。”
&esp;&esp;“对我诚实,”他说,“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esp;&esp;
&esp;&esp;安灼拉看见玛姬心事重重地推门而进,连斗篷都没来得及脱下,就带着露水和尘埃爬上阁楼,随后他听见了床板掀开的声音。
&esp;&esp;很难说他心里没生出一点好奇,但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于是他转过身,在古费拉克身边坐下。
&esp;&esp;清晨浓重的雾气遮住了太阳光线,古费拉克点了一盏灯,边打呵欠一边翻看着那本砖头厚的《法国商法典》。
&esp;&esp;“此时我多么希望丽兹在我身边。”古费拉克嘟囔了这么一句。
&esp;&esp;丽兹是他在巴黎结交的漂亮小女伴。
&esp;&esp;安灼拉没搭理他,如果格朗泰尔在这里,一定会无不讥讽地嘲笑古费拉克现在连一个老太太都会觉得风韵犹存,两人会因此争论一番,而争论必然会转为哪一位小姐漂亮,好说话,值得追求。
&esp;&esp;好在格朗泰尔不在,安灼拉无不庆幸地想,否则一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esp;&esp;古费拉克有气无力地,用一种民间小调的腔调说:“女人像蜜酒…啊!如同砒霜般美妙的文字!却无法成为捍卫自身权利的武器!!”
&esp;&esp;一个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上响起:“您说的是法律,还是文字?”
&esp;&esp;古费拉克差点从瘸脚的椅子上蹦起来,这个声音轻柔温和,让他以为是情账尚未结清的莉丝或者是奥利维亚找他算账来了。
&esp;&esp;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就很容易精神错乱。
&esp;&esp;“玛姬小姐!”他这么喊道,“可怜我挑灯夜读的神经吧!它是禁受不起惊吓的!”
&esp;&esp;“真是抱歉,”玛姬平淡无波地说,她将一块散发着莹润绿光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您挑灯夜读,有什么值得欣喜的收获呢?”
&esp;&esp;“我不诋毁法律,我相信它的出现是为了人民的权利,”古费拉克说,“但行使这个权利的却不是人民——这倒使人民陷入绝境,这就是所谓的法律。”
&esp;&esp;他合上书,抬头看着玛姬。
&esp;&esp;“faillite(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和baneroute(资不抵债)会导致破产,对此,债务人通常要承担刑事责任。”
&esp;&esp;“只要奥德修斯号上的货物能够抵达货主手里,”玛姬又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克利夫特就不会破产。”
&esp;&esp;古费拉克笑了起来,这种笑意不同于他平日的吊儿郎当,而是夹带着嘲讽与愤怒:“问题就在这里,一七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法律里,行使拘捕的权利在于审判人,很明显,那个人正是托特律市长。”
&esp;&esp;他顿了顿,又说:“巴阿雷说的是对的,这件事过后,我决不想当律师了。”
&esp;&esp;“他就像操控着木偶的技师,整个过程都掌握在他手中。”安灼拉的声音里也隐藏着一丝愠怒。
&esp;&esp;玛姬想起了那天她在警察署前见到的场景,政府只是贴上卢布瓦与克利夫特的画像,就足以让那些人认定克利夫特的罪行,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esp;&esp;底层人民的面孔总是长满皱纹,眼睛呆滞迷茫,模糊不清,一时间,玛姬没能想起他们的反应,好在声音的记忆总比画面保留得更久,也更刻骨铭心。
&esp;&esp;“——那我们怎么办?”她轻声呢喃。
&esp;&esp;安灼拉和古费拉克齐齐望着她。
&esp;&esp;“不用担心,开局中已经注定了结尾如何,”古费拉克觉得玛姬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神色,他将其解读为焦虑恐慌,于是打算安慰她,“而其中必然发生的,是恶人必将自食恶果。”
&esp;&esp;安灼拉对玛姬的了解要多一点,知道她正陷入恍恍惚惚的沉思当中,故此微微笑了一笑,他的伤口还没完全好透,时不时感到疲倦,此时他忍着闷闷的痛意,对古费拉克说:“你是想说,惩罚总是紧紧跟着罪行?还是人在做,天在看?天晓得!上帝就算知道,就会为此降下惩罚吗?”
&esp;&esp;古费拉克一只脚踏上椅子——不只是他腿长的原因,更是因为那只椅子实在太过低矮。他立刻想好了唇枪舌剑的辩论方向。
&esp;&esp;大战一触即发。
&esp;&esp;“不!”
&esp;&esp;古费拉克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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