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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走到最底端的地牢里,把挡住光线的石板挪开,仔细看了眼锁在铁栅栏里的冉阿让。
&esp;&esp;冉阿让正仰着头,闭目养神。
&esp;&esp;沙威把烛灯凑得近些,照亮冉阿让的脸。
&esp;&esp;“从一八二三年开始,已经将近七年了,”他向来是寡言少语的人,但多年的夙愿得偿,忍不住想多说几句话,“你看起来老了不少,这么多年左右奔波,日子肯定不好受吧?”
&esp;&esp;冉阿让睁开眼睛,平静而温和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如果逮捕我,对我冷嘲热讽能让你觉得这些年四处搜捕的日子没有白费,那请便吧。你是为尽职尽责的警官,我一直都很敬重你这种人,逃脱你的抓捕、甚至于越狱,都不是对你职务的冒犯,这并非我的本意。”
&esp;&esp;沙威认为冉阿让也许会懊丧、也许会气急败坏,但没想到他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冉阿让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这让他感到略微诧异,愣了一愣后,他冷冷开口:“如果你认为你的示弱会让我产生怜悯,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对于触犯法律的人,我一概加以鄙视、嫉恨…”
&esp;&esp;他忽然闭上嘴巴,若有所感地竖起耳朵。
&esp;&esp;下一刻,只听见“簌——”的一声,蜡烛瞬间被熄灭,一切陷入黑暗之中,只有铁栅栏的锁头轻轻响了一下。
&esp;&esp;沙威立刻抽出腰间的警棍,打定主意死守在地牢前一动不动。
&esp;&esp;但就是这个时候,铁栅栏发出了被风吹动的声音,紧接着,沙威只觉得耳边有衣服带动空气流动的微微窣窣声。
&esp;&esp;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
&esp;&esp;一个身影在角落里一闪而过,他穿着一件大衣,有着一头半长白发。
&esp;&esp;更重要的是,他要比沙威矮上一点,那正是冉阿让的身高。
&esp;&esp;几乎是瞬间,沙威猎犬的嗅觉被触动了,他毫不犹豫地追上前去。
&esp;&esp;身影左拐右拐,哐当一声推开监狱的侧门落荒而逃,就在他逃进落满雪花的灌木丛的前一刻,沙威像猎犬一般把他扑在地上。
&esp;&esp;“您千万别用牙齿咬我。”那人转过头来气喘吁吁地说,他很狼狈,衣冠不整,他的白发下露出一点黑色的痕迹。
&esp;&esp;沙威有些呆愣,他缓缓伸出手去碰那白发。
&esp;&esp;触感僵硬,那是一头假发。
&esp;&esp;那人已经翻身坐起来了,假发随之掉了下来:“只是为了乐趣,千万别责怪我,警官先生。”
&esp;&esp;红色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根,这绝不是因为奔跑导致的。
&esp;&esp;公白飞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玛姬通过多方评判,认为无论从身高、体型还是态度他都是最适合的,因此他换下他那件工人模样的旧衣服,穿上件破旧的黄色大衣,这件衣服是他向某位工人借来的,而假发是从假发店购买的,他们本想向某位高级法官借一顶,但法官的假发太过夸张,故此作罢。
&esp;&esp;沙威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回走去,先是快步,紧接着狂奔。
&esp;&esp;与此同时,古费拉克把最后一滴酒倒在了地上,贴心地把酒瓶放在看守的怀里,拍了拍手,笑着说:“换你一支钥匙,先生。”
&esp;&esp;
&esp;&esp;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家家户户吹灭了灯,但玛姬在窗前点燃了一盏小灯。
&esp;&esp;也许是这个原因,当月亮正好挂在天空正上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吉许家的门。
&esp;&esp;玛姬正在把她那头长而容易打结的头发梳顺,按理说这个时间不应该有访客的,她犹豫了一会,顺手从厨房拿起一把切肉的小刀,走过去轻轻打开门。
&esp;&esp;“这么晚了,”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她表现得很吃惊,“你过来干什么?玛格丽特?”
&esp;&esp;纷纷洒洒的雪花落在玛格丽特的黑发上,她仿佛就像一夜间白了头,面容憔悴,透露着一种病态而癫狂的苍白。
&esp;&esp;“我看见古费拉克先生躺在雪地里。”玛格丽特直白地说,“我不敢再多看一眼,就立刻赶过来找你。”
&esp;&esp;她的神色焦急,说完这句话便想伸出手拉着玛姬往外走。
&esp;&esp;然而她抓了个空。
&esp;&esp;玛姬一动不动,她站在门框处,手放在背后,纤细的眉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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