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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是这间房子的新住户,”那人喜提新房,愉快地告诉他,“好些天前我就把房子买下来了,旧主昨晚就把家当搬走,离开这里了…您说她去了哪里?这我也不知道。”
&esp;&esp;
&esp;&esp;玛姬抵达巴黎的时候,梧桐树正好长出了嫩叶,她住进了皮埃尔租住的小公寓里,地址在巴黎圣安东尼区,比克布斯小街附近,这里位于巴士底狱广场的东部,靠近塞纳河,大大小小的木柴由此进入巴黎市区。
&esp;&esp;这是一条贫寒与平和相容的街道,那些狭窄的阴暗角落滋生着恶臭、疾病、愚昧和贫穷,然而从临街整洁的小屋子推开窗户,玛姬看见了满目新绿的梧桐树。
&esp;&esp;与塞纳河北岸、协和广场、香榭丽舍大道相同的是,这个地方热闹非凡,街道上人头攒动,穿破衣烂衫的,带高帽的都不分你我挤在一处,这里是穷人、工人、学生以及普通人的住所。
&esp;&esp;巴黎的春天常常刮起冻得人打哆嗦的料峭寒风,玛姬只看了一眼便关上窗户,她回过头时眉头轻轻皱着,珂赛特便放下手中的笔,问:“您看见了什么,姐姐?”
&esp;&esp;冉阿让随之收回注视着珂赛特的慈爱目光,警惕地看向玛姬。
&esp;&esp;“一些新面孔。”玛姬回答,她耐心纠正了珂赛特一些关于拼写上的错误,忽然听见楼下有人转动门锁,连忙跑下楼梯。
&esp;&esp;是皮埃尔从面包店带了些新出炉的面包,他笑着招呼妹妹趁着新鲜吃几口,玛姬摇头示意自己不饿,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我在楼上看见几个警察,在街头探头探脑。”
&esp;&esp;“也许是在抓盗贼,这个地方少不了手脚不干净的人。”皮埃尔把面包撕成小块喂给莉莉莲,“等我们再攒些钱,就搬离这里。”
&esp;&esp;“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esp;&esp;皮埃尔抬头,灰眼睛的神色明晃晃摆着他真不知道。
&esp;&esp;玛姬叹了口气:“是沙威,我担心他会从我们这里查出冉阿让的踪迹。”
&esp;&esp;“沙威不在这里就职。”皮埃尔安慰她,“他不会到这里来的。”
&esp;&esp;那是你不知道沙威的能耐,从土伦监狱、滨海蒙特勒伊到巴黎,整个法国都有沙威警官的踪迹。玛姬忧心忡忡地抿住嘴唇,说:“你要冉阿让先生和珂赛特这几天先别出门,等警察走了再说,你我出门,也要小心点。”
&esp;&esp;皮埃尔谨慎地答应了,人多口杂,圣安东尼区的治安不如弗赛市,只有皮埃尔在家里守着,玛姬才能放心出门去,她披上披风,戴上兜帽,拎着篮子沿着塞纳河往西走去。
&esp;&esp;那些警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心底便松了一口气,离目的地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发愉快,路过一个园子时,她望着园子里苹果树上结的果子,心底垂涎欲滴了一番。
&esp;&esp;“它还没成熟呢。”有人在她身边说,“现在摘下来就太可惜啦,公园里有几株,果子结得更多。”
&esp;&esp;玛姬循着声音低下头,看见一个拿披肩裹在身上当衣服用的小男孩,十岁左右,睁着纯黑色的眼睛望着她。
&esp;&esp;“没人知道那里有甜美的苹果,你跟我来。”
&esp;&esp;真是个热心肠的小鬼,玛姬微微笑了笑,往园子里再看了一眼,那苹果树下当坐凳用的条石上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人,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esp;&esp;“他也只有书了,”那小鬼像个引路人带着玛姬往前走,“再过三个月,他已经就欠了四个季度的房租啦。”
&esp;&esp;玛姬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冻得发抖却仍然高高兴兴的神色。在巴黎这种流浪的孩子并不少见,可大多都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地能挨过一天算一天,像这位活泼热情的并不多。
&esp;&esp;她伸手将篮子递到他面前,告诉他:“这篮子有点沉,如果你能帮我把它拎到圣米歇尔广场的缪尚咖啡馆,我就给你五苏。”
&esp;&esp;五苏能买一个够吃四五天的大面包了,孩子欣然抓紧篮子,出乎他的意料,篮子并不重,低头一看只放了几本书和纸笔,他脑筋一转,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瘦得像排骨般支棱的胸脯:“我可认识不少人,都能做跑腿拎包这种活儿。你以后要是还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你介绍!”
&esp;&esp;他的语气成熟老道,不像是小孩倒像是经验丰富的生意人,玛姬没忍住笑意,道:“看你年纪不大,没想到人脉还挺广。”
&esp;&esp;“那是当然,”那孩子挺了挺胸脯,“我叫伽弗洛什,巴黎就是我家,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esp;&esp;“伽弗洛什。”玛姬轻声重复。
&esp;&esp;伽弗洛什应了一声:“哎!咖啡馆到了,这里早就不开业了,里面全是男人,要我送进门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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