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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利夫特眼皮子一跳,快步在屋子里走了一遭。
&esp;&esp;屋子里仍然存留着生活痕迹,但并没有多少值钱的物品,除了那个掐丝珐琅木盒,老妇人就紧跟在他身后,一连叠地问:“你要干什么?租房子吗?我是房东!还是说你认识…”
&esp;&esp;一个小布袋忽然掠过半空,正好掉在老妇人怀里,她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里面窸窸窣窣的轻响,不用打开就知道值几十法郎。
&esp;&esp;她不说话了,只是转到角落里,试图打开她的木盒子,她翻遍了整个屋子,逃犯果然是逃犯,一点值钱玩意都不给她留下,还不如这个擅闯民宅的商人大方。
&esp;&esp;一楼的房间床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了一支烧了半截的蜡烛,看不出什么东西,克利夫特便转入二楼。
&esp;&esp;一扇挂着粉白色纱帘的小窗户就在正对着楼梯的小房间里,克利夫特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弯,径直走进去。
&esp;&esp;他的目的过于明确,古费拉克莫名其妙地跟了进去,只见克利夫特在床褥上轻轻摸了摸,眉宇忽然舒展开来,但很快又是一片沉郁。
&esp;&esp;“怎么了?”古费拉克问。
&esp;&esp;克利夫特神色不变地收回手:“没什么,走吧。”
&esp;&esp;他走到楼下,加价五百法郎买下了房东太太手里的木盒。
&esp;&esp;
&esp;&esp;圣安东尼街唯一的药店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由于革命的爆发,药店老板正在柜台后忙得不可开交,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柜台后打包伤药,眼角瞥见克利夫特进来,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伤口?要哪种止血药?”
&esp;&esp;“老板,”克利夫特环视了一圈,抬手亮出一张画像反问,“您见过这人吗?”
&esp;&esp;他顺手拿走了房东太太从警察署带回来的冉阿让的通缉画像,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esp;&esp;老板百忙中抽空看了一眼,摇摇头:“没见过。”
&esp;&esp;他的回答倒是出乎克利夫特的意外,公寓二楼床褥上的血渍告诉他玛姬受了不轻的伤,如果冉阿让良心尚存,想必心急如焚地想为她寻医问药,那么圣安东尼街这家最近的药店就是第一选择。
&esp;&esp;但如果没有呢?如果没有,那又是什么缘故?
&esp;&esp;脑子里浮现的念头让克利夫特后颈泛起寒意,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他喉头发紧:“…是因为再也不需要了吗?”
&esp;&esp;杜朗德神色凝重,走上前轻轻一拍他的左肩:“千万别这么想。”
&esp;&esp;他虽然热衷于学术,但对克利夫特了解甚多,一眼就猜中了他心中所想,有心安慰他,便道:“往好处想,或许根本没有到需要买药的地步呢。”
&esp;&esp;克利夫特回头看了他一眼,药店昏暗的烛火在深绿色的瞳孔里跃动,折射出一种奇异而癫狂的光彩,杜朗德心头一凛,琢磨出点心如死灰的意味。
&esp;&esp;一而再,再而三地错失玛姬的踪迹,几乎把他折磨得快疯了。
&esp;&esp;可杜朗德也不知道该如何宽解他,看着这个执拗的身影在圣安东尼街区的暗巷里反复梭巡,一夜下来,晨光熹微时,克利夫特的发丝已经被露水打湿成绺,疲倦地耷拉在额角,眼里满是红血丝,最终倚靠在墙边,低头点了一支雪茄。
&esp;&esp;这般景象堵得杜朗德胸口发闷,出于对好友身体的担忧,他忍不住开口:“你歇一会…”
&esp;&esp;克利夫特猛然抬头,眼底闪烁起死灰复燃般明亮的光芒:“警察正在整个街区搜捕冉阿让,他自然不敢出现在我们眼前,定然是带着玛姬躲起来了。”
&esp;&esp;如此,在药店里找不到踪迹也就情有可原。
&esp;&esp;克利夫特把雪茄丢到地上,用皮鞋碾灭:“走吧,先为皮埃尔送葬。”
&esp;&esp;盛夏的溽热催化着尸体的腐烂过程,革命仅仅持续了三天,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就已经凝聚起尸体的闷臭味,皮埃尔的身躯已经慢慢肿胀,他们来不及等待玛姬回来了。
&esp;&esp;皮埃尔葬在郊区公墓隐蔽的一处斜坡上,坡上原本长覆盆子等各类青绿的灌木,如今都被连根拔起,与湿润新鲜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堆成一个小丘,小丘前竖有一块简单的墓碑,坟脚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刻了几行字。
&esp;&esp;皮埃尔冯索瓦吉许在此安息
&esp;&esp;1816~1830
&esp;&esp;最热情的朋友
&esp;&esp;最英勇的战士
&esp;&esp;最好的亲人
&esp;&esp;旁边鼓起的小包是柯尔容德雷特弟弟的坟墓,这座小坟是皮埃尔和冉阿让一起挖的。
&esp;&esp;格朗泰尔率先举起了酒瓶,他是所有人之中喝得最肆无忌惮的,直到现在仍然带着醉意,他踉跄着从人群最后挤到墓碑前,倾倒酒瓶往皮埃尔坟前一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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