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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五条怜绕着客厅转了一圈，然后又转了好几圈。

&esp;&esp;说实在的，她很累了，也有点困。如果能够让她躺下来睡上一觉，绝对再好不过。可问题是，那里能睡呢？

&esp;&esp;最适合用于歇息的被炉被甚尔完全占满，沙发上也堆满了东西，仅有的空间被挤压得不剩多少。阳台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可外头的雨一点没停，她也不想再湿哒哒的了。

&esp;&esp;几圈转悠下来，她最后还是在被炉旁停下了，把掉落在地的啤酒罐和橘子皮拢到一边，姑且为自己清出了可以落足的空间，艰难地盘腿坐下。

&esp;&esp;在狭窄又阴冷的这间公寓里，唯独此处靠近被炉的热气，比其他任何一个角落都要舒服些。

&esp;&esp;五条怜以这副委屈巴拉地姿势坐着，脑袋几乎耷拉到了膝盖上。体温和被炉溢出的一段暖风帮着烘干了她的衣服和头发，也终于赶走了久久盘踞在她心底的冰冷感。就在将要触及梦乡之际，“每隔两小时喂奶”这一概念猛地跳进了她的大脑里，倏地让她惊醒了。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小跑到婴儿床边，开罐舀粉冲泡喂食一气呵成。

&esp;&esp;干完这一连串的事情，她总算能松一口气了，重新窝回到被炉旁的小小空间里，借着这点热气团起身继续打盹。

&esp;&esp;眯上两个钟头，再次被使命唤醒，完工后继续歇息，然后再在两小时后自然醒来。这似乎快要形成一个奇妙的循环了。

&esp;&esp;当甚尔慢悠悠醒来时，正好接近第四次循环的末尾。要是他再多眯上一会儿，就能亲眼见证五条怜的弹射起跳了。

&esp;&esp;不过，就算是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因为他都没认出来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小孩是谁，一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esp;&esp;困惑着困惑着，他终于想起来了。

&esp;&esp;昨晚在完成委托任务——这委托当真被他拖了很久很久——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离家出走的五条家的难缠小孩，难缠到她甚至爬到了自己的背上又打又咬，有够烦人。

&esp;&esp;说实在的，甚尔本来真打算杀了她，或者至少丢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哪怕她说出了“我什么都会帮你做的”这种大话。

&esp;&esp;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工作场景被这小屁孩看了个遍，凭空多出一个目击证人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还好他想起来了，家里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存在着，而她说出的承诺刚好适用。

&esp;&esp;于是，收起了刀，把吃到一半的面包丢还给她。在拿到面包的瞬间，这孩子的锐气瞬间消失了，像条迟钝的小狗一路跟在身后，就这么回来了。

&esp;&esp;睡了太久，脑袋昏昏沉沉。甚尔用大拇指揉着太阳穴，顺手从桌上的一堆垃圾里摸到了仅剩的最后一颗橘子，慢吞吞地剥起来。

&esp;&esp;“喂。”他对着坐在被炉边的小家伙甩甩手，“醒一醒。”

&esp;&esp;来自天与暴君的唤醒服务非常有效，五条怜倏地就从无比抽象的梦中醒来了。与甚尔对上视线的瞬间，她似乎是有点被吓到了，表情都僵硬了一瞬，几秒钟后才飞快地站起来，用手抚平和服的褶皱，向他认真地鞠躬。

&esp;&esp;“早上好，甚尔先生。”

&esp;&esp;就连问好都是毕恭毕敬的。

&esp;&esp;好嘛，昨天那副野狗似的锐气模样，看来是一点都不剩了。

&esp;&esp;甚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此高兴。他冷笑了一声，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把橘子丢进嘴里，视线上下一扫，把她看了个遍。

&esp;&esp;“多大了？”

&esp;&esp;她的表情莫名多出了一点紧张：“十三岁。”

&esp;&esp;“哦……”果然是这样。

&esp;&esp;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屁孩的样子，还留着短短的妹妹头，手腕细得像筷子，个子也矮，才比他的手肘高出一点，记得她昨天走在身后时，存在感小到几乎不存在。

&esp;&esp;这样的孩子，能派上什么用场呢？甚尔心里想笑。

&esp;&esp;“名字？”

&esp;&esp;“五条，呃。”她突然涨红了脸，“怜（satoru）。”

&esp;&esp;“五条怜？”他不自觉地把这名字重复了一遍，“有点耳熟。”

&esp;&esp;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颤抖：“是和六眼一样的名字。”

&esp;&esp;“哦，对，五条家的六眼。”

&esp;&esp;他夸张地点点脑袋，仿佛真有这么认同。

&esp;&esp;“你和六眼又是什么关系？”他追问着，“从一个家里出来的，名字还一样，很难让人不多想吧？”

&esp;&esp;“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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