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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找了个地方放下行李。女知青们抓紧时间洗手洗脸，她坐在大通铺上望着她们发呆。

&esp;&esp;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村集体晚上这顿饭菜下了功夫。不但有油水，还打了个蛋花汤。香栀闻了闻觉得蛋花汤的腥气重，把碗推到一边。

&esp;&esp;她旁边坐着一位胖乎乎的姑娘，这年头可是少见。她咽了咽吐沫，小声问香栀：“同志，你不喝蛋花汤？”

&esp;&esp;香栀虽然单纯但不傻，把蛋花汤推给她说：“你喝吧。”

&esp;&esp;胖姑娘一下高兴起来，憨厚地说：“我叫尤秀，我不白吃你的，明天我帮你干活。”

&esp;&esp;村子里条件艰苦，不是餐餐能喝上鸡蛋花的。

&esp;&esp;香栀正要介绍自己，胖姑娘说：“我知道你叫曹香琴，大家都传疯了，说你比样板戏明星都漂亮呢。”

&esp;&esp;“那大家都很有眼光嘛。”

&esp;&esp;香栀作为一朵花儿，对别人夸她漂亮习以为常，花的本质就要又美又香，大家说的是事实。

&esp;&esp;而事实证明，只要不面对血淋淋杀人如杀小鸡崽一样的男人，她不但不怂，还自信放光芒。

&esp;&esp;香栀晚饭的蛋花汤没白给尤秀喝，尤秀里里外外跟着香栀，无形中帮她挡掉两三波想要搭话的男知青。

&esp;&esp;“这样就算套好被套了。”尤秀接过香栀捏着的被罩，只当香栀是被家里宠爱惯了，不会干活，虽胖却灵活地帮着铺床褥。

&esp;&esp;香栀跟在她边上打下手，细心学着。

&esp;&esp;收拾完大通铺，香栀和尤秀一起到前面平房里参加知青动员学习会。

&esp;&esp;小队长讲得感慨激昂，轮到每个人发表革命思想时，香栀照葫芦画瓢说了几句车轱辘话，女知青们没怎么样，男知青们率先起哄鼓掌，让香栀应对过去了。

&esp;&esp;从前面平房教室出来，后面一排就是他们知青休息的地方。中间空的地方有篮球场和兵乓球台，设施虽然老旧，也算齐全。

&esp;&esp;此时已经有男知青拿着篮球在场上约人打球。

&esp;&esp;逐渐到了深秋，他们不觉得冷。村子里没别的活动，他们在女知青们的注视下，打得热火朝天。

&esp;&esp;其中连番进球的是穿着市轮胎二厂职工球裤的小青年蒋磊，应该有二十一二岁了，抹着了把汗，拒绝了一位女知青的手帕，而是把目光锁定在香栀身上。

&esp;&esp;他从没见过这般肤若凝脂的美人，跟传闻中一样，甚至比传闻得更漂亮。

&esp;&esp;巴掌大的小脸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颦一笑，顾盼生辉，天鹅曲线般的脖颈下，是饱满隆起的胸脯。细腰盈盈一握，双腿长且直，像是一簇引人想入非非的火焰，灼得他心血翻滚沸腾，舍不得挪开视线。

&esp;&esp;“喝汽水。”蒋磊话里没有询问的意思，抬了抬下巴径直将汽水撬开递给香栀。

&esp;&esp;大庭广众之下，香栀若是接下这瓶汽水，料想到日后的知青生活少不了与他联系到一处。

&esp;&esp;有男知青小声嘀咕：“下手真快。”

&esp;&esp;蒋磊自认为长得不错，父母大哥都在轮胎厂，以后他要是能回城就能顶班进到轮胎二厂继续做工人。

&esp;&esp;城市户口、粮本在手，这样的条件在乡下谈婚论嫁，游刃有余。

&esp;&esp;可惜香栀不是那条“鱼”，她是朵挑剔的花儿。

&esp;&esp;她屏住呼吸不想闻到蒋磊身上的汗酸味，对他提不起胃口。

&esp;&esp;怎么同样是男人，那位筋骨皮肉都散发着迷她吃掉的味道，而这帮男的浑身上下都是馊味呢？

&esp;&esp;香栀懂得馊味的意思，那就是坏了，吃不得的。

&esp;&esp;蒋磊举了半天，见“曹香琴”没反应。听着后面一起打球的男知青们的起哄声，他羞恼地说：“不想喝就算了。”

&esp;&esp;他恋恋不舍地走开，发觉还有别的目光凝视着她，而她浑然不知。

&esp;&esp;那股视线让身为男人的都感受到黏腻，他飞快地顺着感觉看过去，发觉视线那头根本没人。

&esp;&esp;盯梢？蒋磊第一反应是这个。很快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esp;&esp;怎么可能，谁会盯梢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呢。

&esp;&esp;艳梦（新）

&esp;&esp;同一时间，省解放军医院高级病房。

&esp;&esp;军医少校董绍江手握检查报告翻来覆去地看，最终目视在病房阳台上做俯卧撑的顾闻山。

&esp;&esp;他打着赤膊，全身只有一条病号裤。背部宽阔厚实，沟壑突兀，随着肌肉运动上下起伏，像是完美且凶狠的猎豹。

&esp;&esp;这几日，顾闻山梦到的轻浮景象，荒唐又迷乱。梦中的年轻女人控诉他拿走了她的东西，如泣如诉地要他还回去。

&esp;&esp;这让顾闻山一度以为自己在梦中侵染了女人的贞操，可他知道自己并非见色起意的人。

&esp;&esp;“影像报告里并没有发现子弹或者弹伤痕迹，你确定你中了三枪？”

&esp;&esp;董绍江从京市中央军医院被紧急调过来，直升飞机的眩晕感不至于让他连一份伤情报告都看不清楚。

&esp;&esp;记得昨天这边火急火燎地催促他带人过来救治，一问不得了，大名鼎鼎的顾团长面对敌特的围剿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esp;&esp;“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单手做完两百个俯卧撑，顾闻山将将压下旖旎梦中惹出的那团燥火。

&esp;&esp;警卫员递给他毛巾，他随意在脖颈和上半身上擦了擦：“我跟王主任他们说过许多次，我没中枪，身上的血迹不是我的。他们非要小题大做将你大老远请过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esp;&esp;“放屁，给你哭丧的那帮战士都瞎了啊？”

&esp;&esp;“那你看我像中枪吗？”顾闻山的话成功让董绍江哑然。战士们不可能说谎，顾闻山也不能说谎。

&esp;&esp;董绍江让其他医护人员退到外面，里里外外又亲自将顾闻山检查一遍，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精壮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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