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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节（第1页）

&esp;&esp;外面还有下班的人往家里走，指不定人家会不会路过家门口上楼梯，要是看到这幅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香栀迫害徐兰。

&esp;&esp;“放着让我来！”李妈妈从对面冲过来，将菜刀拍在茶几上，夺过铅笔盒扔向沙发，一把揪住徐兰后颈一提溜，徐兰僵直着身体被李妈妈提溜着起来。

&esp;&esp;香栀赶紧把小板凳塞到徐兰屁股下面，等李妈妈放好她，香栀小手暗暗发力，使劲按着徐兰的肩膀不让她起来折腾。

&esp;&esp;“我要王小梅！我要我的女儿啊！她一走这么久不跟家里联系，她要是死在外面我都不知道啊！”

&esp;&esp;香栀捂着耳朵喊道：“她说过，哪怕穷疯了、穷死了也不会再认你们了，你别哭了，赶紧走吧，我反正不知道她的联络地址！”

&esp;&esp;“你肯定知道！”徐兰信誓旦旦地说：“我听人家说，你跟沈夏荷俩人穿的裙子是从南方深市寄过来的，除了王小梅还会有谁在那边？！”

&esp;&esp;香栀不想继续跟她纠缠下去，走向门口说：“你要是再不从我家离开，我就要叫巡逻队的人来了！”

&esp;&esp;徐兰站起来，捏着信封凑到香栀面前说：“我真是求你了，求你帮我看一看，到底在不在这个地址！”

&esp;&esp;“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香栀冷冰冰地看着她说：“不如问你侄儿去吧。自己种下的种子，就会结什么样的果儿！”

&esp;&esp;徐兰恶狠狠地看了香栀一眼，想要泼妇骂街，但始终不敢。她又舍不得面子真当着来来往往人的面给香栀跪下。

&esp;&esp;见徐兰总算离开，沈夏荷松了口气说：“这个老刁婆，在我家软磨硬泡一个下午，见你回来又来逼你。好在知道不能跟你来硬的，这次回去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骂咱们。”

&esp;&esp;“她骂就骂，我还怕她骂不成！”香栀叉着小腰提高音调，故意在徐兰还没走远时说：“敢侮辱军属，我就拉她去劳改！”

&esp;&esp;“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沈夏荷推搡着香栀回到家。

&esp;&esp;香栀还是不放心：“我得跟王小梅打个电话，让她寄信不要往家里寄了，直接寄到农场去。”

&esp;&esp;沈夏荷难以置信地说：“徐兰该不会偷你的信吧？这还真胆大包天了。”

&esp;&esp;香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小梅惦记咱们才联系的，咱们不能把她害了。”

&esp;&esp;人生选择的路口

&esp;&esp;1984年，热夏酷暑。

&esp;&esp;后勤农场。

&esp;&esp;香栀撂下电话，兴奋地小脸通红：“考上啦！我儿子考上了！笔试和体能都是第一名，政审也通过啦！”

&esp;&esp;周先生脚边有台电风扇，手里还拿着蒲扇，大茶缸里也不泡茶了，放着冰镇绿豆汤。

&esp;&esp;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难掩高兴地说：“不愧是我大外孙！这些年，我就觉得他能出息！”

&esp;&esp;艾四季跟王洋洋使了个眼色，王洋洋拿出包装好的派克钢笔和软羊皮笔记本送给香栀说：“科长，这是我们给佑儿的升学礼，千万要收下。”

&esp;&esp;“谢谢你们啦，回头上我家吃饭去！”香栀乐呵呵地跟周先生说：“我得跟党大哥、党大姐说一声！下午给我请个假！”

&esp;&esp;见她激动地不知好歹了，艾四季塞给她三轮车钥匙：“科长，外面太阳大，把草帽戴上！”

&esp;&esp;“知道啦。”香栀急冲冲地蹬着三轮车往大门口去，正好见着佑儿路过岗亭。

&esp;&esp;佑儿已经从实验高中知道被录取的消息了，他背着书包，里面装满了不可说的物品。

&esp;&esp;“都买好了？”香栀见有巡逻队路过，她绕到三轮车里面坐，让佑儿蹬着三轮车往烈士碑去。

&esp;&esp;佑儿这几年变化老大，身量直逼顾闻山，只是少年人体型跟成熟男人相比还差了点。每日跟着顾闻山出操训练，对于国防大学的体能复试他应对的很轻松。

&esp;&esp;“买好了，真行吗？”佑儿轻松蹬着三轮车，最近天天出去打篮球，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esp;&esp;香栀不以为然地说：“这么大的事，不得让你爸妈在下面请客吃饭啊？略略烧点纸钱聊表心意，不碍事。”

&esp;&esp;佑儿的确很想跟亲生父母说一说，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esp;&esp;这一路上，他承载着失而复得的希望，如今喜悦在胸膛翻滚，他当初做梦都不敢想象会有这么一天。

&esp;&esp;三十八度的天，夏蝉乱叫两声，有气无力地躲到梧桐叶片下。

&esp;&esp;烈士碑隔三差五有人扫墓，他们娘俩把三轮车停在家委会外面，贼头贼脑地提着书包往墓园里走。

&esp;&esp;“你要是怕的话，我自己去也行。”佑儿看香栀左顾右盼，鬓角流着薄汗，担忧地说。

&esp;&esp;香栀直言不讳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这里长眠的都是人民战士，为了人民付出了生命，用鲜血铸就成长城，我怎么会怕他们？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他们呢。在烈士陵园里我只会觉得安心。”

&esp;&esp;佑儿失笑着说：“我说巡逻队。部队不允许牛鬼蛇神，大搞祭祀。”

&esp;&esp;香栀咽口吐沫，摸摸小挎兜里的火柴盒说：“咱们小搞祭祀，偷偷搞，我不怕的。”

&esp;&esp;佑儿见她贼眉鼠眼实在好笑，在前面带着她抄近路到了亲生父母墓碑前。

&esp;&esp;香栀噗通一声跪在墓碑前，吓了佑儿一跳。她扯着佑儿的书包说：“快快快，倒出来。我刨个坑，在坑里烧。对了，让你给他们写信，你写了没有？送钱得有个收信人呀。”

&esp;&esp;再说，他不得有许多心里话要跟他们说的，她在这里怕孩子不好意思张嘴。

&esp;&esp;“写了，在这里。”佑儿被她闹得也紧张兮兮，他倒出黄表纸和金元宝，舔了舔嘴唇，看香栀变戏法似得从小挎兜里掏出一把小铲子，疯狂地刨着土壤。

&esp;&esp;这些年农场活儿没白干，不等佑儿出手，香栀挖得小坑已经有模有样。

&esp;&esp;她四下看了几眼，猫腰蹲在盆大的坑前说：“速速烧！没钱办喜事也太遭罪了，你全给烧了。”

&esp;&esp;“好。”佑儿哭笑不得，这话说得像是他们在另一个空间真活着似得。心里那些杂念也烟消云散，速速燃起黄表纸，掏出信烧了起来：“爸妈，我考上国防大学了”

&esp;&esp;香栀小手合十，也嘟囔念叨了大半天。佑儿能茁壮成长到今天，她可要好好跟党大姐讨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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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闻山在办公室也接到佑儿的好消息，石志兵开完会凑到他这边说话，没想到听到这么大的消息，顿时与有荣焉地说：“这孩子真要强啊，小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我记得，我还给他买过作业本呢，也不知道他忘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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