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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时的南方,某个擅长印制沙板的地方正在做一个单子,坊内的刻版工人和人闲聊,说起客商称东西是京城来的。
&esp;&esp;“我刻版这么多年,字还是认识的,前头的文章倒罢了,就是后面有一节不知道怎么了,白话到不行,这也叫文章?”
&esp;&esp;一个黑黝黝的年轻人就凑了过来,“这么说五叔你能看懂,讲讲~”
&esp;&esp;刻版工定定了看了两眼,分辨出人来,“阿福啊,回到家里了?还出不出去?”
&esp;&esp;“出去的!留着做什么,又没个地种,又没个手艺,不去饿死啊~”年轻人蹲在那里,催促,“五叔,我很久没回来了,就当新鲜事给我讲讲,打发时间啰~天天听爹娘催着要娶我娶亲,去哪里娶哦~还不让出去玩!”
&esp;&esp;“不让你乱走是对的~赚几个钱被人拿了,对得起你的辛苦吗?”刻版工说了两句,倒是没拒绝,此时吃了饭歇荫避暑,讲点东西也不耽误,“我来读一读这文……”
&esp;&esp;年轻人听了,然后就蹲在这里定住了。
&esp;&esp;西洋小国,这片土地上九成九的人没见过,但他恰好就是那少数打过交道的,并且印象不怎么好。
&esp;&esp;“要说也是可信的,那些红毛番不讲究,野蛮得很,但东西确实是好的。”
&esp;&esp;恰好那商人和坊主叙完话,听到了他这番话,不由得侧目,竟然真有人知道番邦的事?
&esp;&esp;他当即掏了件小礼物,加入话题,“小兄弟仔细说说——”
&esp;&esp;说什么呢?
&esp;&esp;陈阿福不明白,有些事虽然心知肚明,但不能说出来,如今的朝廷又不许随便跑海,他说出来岂不是给人把柄自投罗网?
&esp;&esp;他装傻道,“什么事情仔细说?我随口一说吹水呢!”
&esp;&esp;他能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和这坊里沾亲带故,这话一出,其余人看向商人的目光都有了警惕,万一被人告发了,他们一家一姓的都是要倒霉的,出海的船是一般人能有的吗?
&esp;&esp;商人也不恼,只看坊主,“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我底子如何你知道的。”
&esp;&esp;行商嘛~哪有手底下那么干净的,知道有把柄坊主才笑着缓和,“闲
&esp;&esp;来无事,随便说些什么打发也好。”
&esp;&esp;陈阿福看了一眼五叔,这才开口,“您是想听番邦夷人的事?”
&esp;&esp;“是啊,你们不知道,这一篇浅白的文章一出,京城的讨论就没少过,咱们也凑热闹说说~”
&esp;&esp;“我知晓的也不多,听人说……”陈阿福简单讲了讲遇到的红毛番穿着打扮,还有饮食和习惯。
&esp;&esp;商人心底分析盘算着,“那小兄弟可有听说过他们的生意?”
&esp;&esp;陈阿福见的也不多,说了几样打发走了商人,转头就问,“五叔,那什么文章里提到生意没有?”
&esp;&esp;等听完了全文,他也就明白了,那什么蒸汽机有什么用他想不到,这名就怪得很,但是纺织效率他明白啊!同时纺的纱锭多了,织布不就快了嘛?别人织一批他们能织两匹的话,这生意完全能做!
&esp;&esp;“五叔,你再仔细给我读一读后面那段。”
&esp;&esp;“你是想?”
&esp;&esp;“我看这文章虽然用词不怎么样,夸这些西洋番人也叫人不齿,但文里的内容却不像有什么问题,既然都说了纺织,咱们为什么不尝试自己弄点这样的织机?”陈阿福梳理自己的想法。
&esp;&esp;“要是真有这样的织机,咱们就可以和江浙的大织户掰一掰腕子,地里的丝麻也不必被压价卖了,这样的机器快快的把布织出来,找个机会往船上一送,贩到南洋总是能卖的,要是真挣到了钱,族人也能安心挣这份钱。”
&esp;&esp;说不准还能买船,做自己的生意,不再只做个跑船的。
&esp;&esp;在货品不怎么稳定,弄不到什么稀罕货的情况下,跑船是苦差事,一等一挣钱的生意根本就轮不上他们,但能大量出货就不一样了……
&esp;&esp;“这倒是值得琢磨琢磨。”
&esp;&esp;就是不知道这织机究竟是什么模样,红毛番肯定不会带出来卖了,但自己琢磨琢磨还不行么?
&esp;&esp;文章里倒也不是没提,说了个把锭子放倒,又说了个梭子,想来这就是关键,只看能不能想明白。
&esp;&esp;福建看出这一点的人并不少,因为不少人并不怎么守规矩的见到过什么葡萄牙人之类的洋人,知道海商能够赚钱,对此产生兴趣的人也比别处的多。
&esp;&esp;一时间,福建擅长纺织的巧手都被请走琢磨“更快的纺织机器”。
&esp;&esp;凭借大清凋敝的水军,当地根本无力管束,何况不少人都和南洋那边的人沾亲带故,不缺地方躲,未免人口流失或者闹出什么事端,这件事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了,一时间福建的氛围变得极为热烈,也留下了收集外部信息的口子,将来于南洋的局势上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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