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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双眼中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esp;&esp;那个声音说。
&esp;&esp;“……主,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esp;&esp;哭了那么久,以为已经流尽了眼泪;痛了那么久,以为这颗心已经无法再感觉到什么。
&esp;&esp;审神者没有被握住的手微弱地动弹了一下。不知想掩去什么,手背贴着眼皮,压出黑色的无意义的晕影。
&esp;&esp;那个声音说。
&esp;&esp;“是我们来迟了。让主一个人痛苦了这么久。”
&esp;&esp;那些声音说。
&esp;&esp;“不是说过,等到可以的时候就会告诉我吗?”
&esp;&esp;“既然把我变成了彻底属于你的刀,就别再放开我了。”
&esp;&esp;“主啊,虽然我喜欢血,但是讨厌看到你流血的样子……”
&esp;&esp;“丢下我们不管,主人想一个人到哪里去呢?”
&esp;&esp;……
&esp;&esp;……
&esp;&esp;“主,睁开眼睛吧。大家都在这里哦。”
&esp;&esp;那个最初的声音说。
&esp;&esp;
&esp;&esp;「主,睁开眼睛吧。大家都在这里哦。」
&esp;&esp;她猛地醒过来,像被人从水下一把拎了出来。浑身在汗中浸透,脊椎骨上爬满了冰冷的不适感。
&esp;&esp;床上的人带着惊恐的战栗扫视四周,看到梦中消失了的刀剑们都围在自己身边。
&esp;&esp;“大将,终于醒了!”
&esp;&esp;“好端端地突然昏睡了这么多天,长谷部都担心得快要碎刀了。”离得最近的烛台切向主人解释着当下的情况。近旁的秋田和信浓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哭过。审神者移动视线,想弄明白眼前这突然置换了的现实。
&esp;&esp;她所在的地方,是熟悉的……位于大天守的卧室。
&esp;&esp;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她飞快地看向手臂,没有伤口。摸脸,没有哭过痕迹。
&esp;&esp;只是……梦?
&esp;&esp;可是那疼痛,如此真切,几乎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几乎还是红色的……几乎还在流血。
&esp;&esp;“主,到底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见审神者仍然面有异色,长谷部相当忧心地问,“是过于劳累,还是病了?”
&esp;&esp;“……噩梦。”审神者的声音哑得像几百年没有说过话的人。只答了这两个字,却感到像大病一场一样虚弱至极。
&esp;&esp;“到底什么样的梦,把主人魇住了这么久?”
&esp;&esp;那是——可怕得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真实得仿佛再也醒不过来的梦。
&esp;&esp;“是……战斗结束……所有人都……本丸也……”
&esp;&esp;她想告诉他们,可是语不成句,眼前的世界再次分崩离析,身体又从内部开始发抖。那些场景再次席卷而来,窒息感涌上来了……
&esp;&esp;审神者的样子似乎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一时全都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她围在了人堆里。
&esp;&esp;“……别想了!别想那些了,主人!”
&esp;&esp;“不用勉强说出来也没关系的!”
&esp;&esp;“梦呢——所谓梦境,总之都是些相反的东西就对了!”
&esp;&esp;“对对……要不要吃点东西,吃饱了应该会好一点哦。”
&esp;&esp;在一阵手忙脚乱之中,能感觉到似乎有无数双手正安抚着她,想把她卫护在他们身边安全的地方,想为她屏退让她恐惧的一切。
&esp;&esp;有如她血脉相袭的亲缘,有如她灵肉相融的一部分。
&esp;&esp;好温暖。温暖得心都要碎了……如果她希望这一切永远都不要结束,会不会太任性了?这样的想法等同于把他们永远困在了这场战争里,以正义为名把他们困在自己身边。可是……
&esp;&esp;她从没信仰过,也没有向神求告过什么。如果这样的人却也有了一生一次的愿望……
&esp;&esp;审神者的思绪戛然而止。
&esp;&esp;如果听到她的心愿,神明似欲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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