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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你的算盘倒打得好,你家于杨和于齐都是半大小子,盼着过两年说对象,让公中出彩礼是吧?”
“三弟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泼辣女人抢白:“嘴上说着没那意思,心里不知道盘算得多清楚!”
“吴彩霞!你给我闭嘴!”
男人的呵声响起后,泼辣女人又嘟囔了几句话,于知乐在屋里听不清。
跳海、懒姑娘、瘸子、小傻子……
这些词,一个一个地浮现在于知乐脑海里,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她想睁眼,却觉得眼皮沉甸甸的,怎么抬不起来。
过一会儿,男声再次响起:“二嫂,彩霞她话说得不好听,但也在理。养孩子也不是给口饭的事,分不分家等娘回来了再商讨。”
凉风习习,吹得于知乐更清醒,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房子不大,但是桌子、衣柜、梳妆台等家具是一样不落。
墙壁和地板由米黄色的石头砌成,颇具野性。窗对着床尾的位置,窗纱被吹起。
她艰难撑起身子,海风迎面而来,带着咸咸的气息,让她本就晕眩的大脑发出想吐的信号。
于知乐再三打量周围的环境,不像是医院。
失去意识前,她正在拍赶海视频,遇到有小孩溺水就扔了手机去救,没曾想关键时刻腿脚抽筋,然后就没了意识。
电闪雷鸣间,一个词语出现在于知乐的脑海里——穿越!
荒谬的想法让她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的脑袋轰地被塞入一大堆零碎的画面,让她头痛欲裂,许久才缓过来。
今天是1970年3月29日,她现在身处华国沿海地区的一个小渔村——海隅村。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今年十九岁,是一个刚刚丧父的小渔女,母亲昏迷,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大弟于越十五岁,曾经是村里的天才少年,后因为意外双腿瘫痪。
小弟于迟五岁,出生到现在从未说过一句话,平时也不爱搭理外人,经常被村里人叫傻子。
她从读书起就被小姑接到省城去,养得肤白貌美。去年大学停止招生,省城乱作一团,姑父经常出差不在家,小姑怕护不住她,二月初被逼无奈送她回海隅村。
回村的第一个月,原主家的墙头扒满
了来看她的年轻小伙,海隅村村花的名头也是从这个时候流传开的。
原主回村后跟着母亲学织布和补渔网,虽不受继奶奶待见,但碍于父亲寄回的津贴和爷爷的喜爱,继奶奶平常只敢指桑骂槐,不敢缺吃少喝。
可惜好景不长。
一周前,部队传来消息,原主的父亲于海光在执行任务时光荣牺牲,尸骨无存。而听到消息的母亲于婉琴当场晕厥,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父亲津贴断了,母亲昏迷,原主作为小家里唯一的劳动力,白天被继奶奶赶去上工,傍晚还要去赶海。
今天下午,原主如往常一样,退潮后跟着村里人到海滩上赶海,不料却发生了意外。
原主家是个大家庭,除去已经出嫁的大姑和小姑,家里拢共十五口人。
原主父亲于海光青年入伍,当兵第四年带回妻子和原主,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
二叔于海宗是村里捕鱼一队的队长,与妻子杨素云育有三子,分别是十七岁的于杨、十五岁的于齐和四岁的于霖。
三叔于海耀是继奶奶与前夫的儿子,读过几年书,目前在担任会计一职。他的妻子吴彩霞是继奶奶远亲,两人唯一的儿子于富今年九岁。
于知乐才梳理完原主的家庭信息,就听见车轱辘碾过细沙的声音往这边而来。
堂屋再次传来泼辣女人的吐槽:“脚都瘸了,干不了活就算了,还摇着轮椅四处跑,脑子有包!”
于越没有说话,径直往于知乐的屋去,轮椅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小越,你三婶这人就这样,嘴上说得不好听,但心底里是为你们好,怕你累着。”三叔于海耀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
于知乐手脚发软,全身无力,但并不妨碍她回想起三叔是个笑面虎,怕于越吃了亏,哑声喊道:“小越,我要喝水。”
喊完,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生疼,应该是呛水的后遗症。
“让开。”于越清冷的声音落地。
于海耀显然没把于知乐放在眼里,继续拦着路,说:“小越,这些年大哥大嫂应该存了不少钱,也够你和小迟吃上好几年了,嗷——”
话还没讲完,他吃痛弹开,让出道路。
“小傻子!你从哪儿捡的虾姑壳?把你三叔的裤子都扎破了,这裤子才穿了一回!”吴彩霞气急败坏地大喊,想上手去打于迟,却被于海耀反手甩了一巴掌。
于海耀沉着脸剜了她一眼,低声咒骂:“蠢货。”
场面闹得僵,他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越和于迟进屋。
于越摇着轮椅到书桌旁,将她的搪瓷杯子搁在腿上,拿起暖瓶拔开塞子,水蒸汽徐徐上升。
他倒得有些急,水与杯壁碰撞,飞溅而出,洇得他的浅色裤子深一块浅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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