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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按照她目前的状态，这次收针之后就能醒。”胡曲莲告诉于知乐。

接着，她取出一支线香，点燃放在窗台。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屋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直至最后一缕烟被微风吹散。

胡曲莲开始起针。

随着于婉琴身上银针的减少，她前额开始聚积细密的小汗珠。

最后一根针被拔出，于知乐屏住呼吸，紧盯着于婉琴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于婉琴的眼珠转动频率加快，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皮缓缓睁开。

“乐乐？”她轻声呢喃，抬手要摸于知乐的脸。

于知乐的手微微颤抖，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应声：“娘，是我。”

“你爹，你爹他不会再回来了。”于婉琴泫然欲泣。

她的细眉微蹙，眉眼间顿时像被浓雾萦绕。

“我出去了，少哭，对眼睛不好。”胡曲莲叮嘱，转身出门。

紧接着，于海光带着于越和于迟冲进了屋里。

“婉琴。”他疾步上前扶起于婉琴，让她倚在自己的胸膛上。

于越抱着于迟，走到她面前，喊：“娘。”

“娘，小宝想。”于迟抽了抽鼻子。

于婉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微张。

光荣牺牲的丈夫回来了，双腿瘫痪的儿子站起来了，五岁还未讲话的儿子开口了。

想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胡医生！”于海光手忙脚乱，高声叫喊，“我媳妇又晕了。”

胡曲莲进门把脉，笑道：“没事，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于家四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将于婉琴安置好，轻手轻脚离开东屋。

深夜，明月高悬，给小院里的植物渡上一层银纱。

于知乐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倏地睁眼，听见虫鸣中掺杂着闷闷的敲击声。

她觉得奇怪，推门而出，看见一道身影弯腰在地上捡起什么，放在身前的台面，用力往下摁了摁。

说起台面，她倒不记得那个地方有这个玩意儿。

“周岳生？”于知乐小声喊道。

那人动作停顿，转过身，脸庞暴露于皎洁的月光，是周岳生。

“你在这里做什么？”于知乐走近，借着月光看清了他面前的台子。

台子是新搭的，约莫八十厘米高，他的脚边还有两块不知什么时候弄来的大石板。

“你不是说五花肉烤着吃更香吗？给你搭个锅盖窑，以后可以烤着吃。”周岳生拍掉手臂上的黄土灰浆。

于知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

“睡不着？要不要去河边走一走？”

“我有事要问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在黑暗中响起。

于知乐朝秋千走去，回答：“不去，过来。”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周岳生坐在她的身侧，率先开口。

于知乐的问题哽在喉头，让他继续说。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透露——”周岳生顿了顿，“至少不会透露给会对你有害的人。”

之后，他将所有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于知乐。

讲到敌特事件，于知乐轻哼了一声。

周岳生轻笑出声，被她用手肘用力怼了一下腰侧，立即挺直腰背回归正题。

最后，他问：“是我的错，原谅我，可以吗？”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补偿？”于知乐屈起指节，敲了敲秋千的横木。

秋千、副业组的冰，还有未建好的锅盖窑，都是吗？

于知乐侧过脸去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视线落在高耸的鼻梁轮廓之上。

她的问题让周岳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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