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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呼，累死。”

&esp;&esp;人群中，徐久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想放声狂笑，又不能被监控拍到，憋得十分辛苦，以至于在脸上呈现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坚忍的神情。

&esp;&esp;“是啊，还挺累的。”

&esp;&esp;“对对，救人真是体力活。”

&esp;&esp;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和，彼此谦让地连连点头，全然不顾主管还瘫在地上，人都被电得漏液了。

&esp;&esp;“喂，”趁此机会，徐久小声问，“他们怎么看不到你啊？”

&esp;&esp;闻言，六号伸出口腕，柔和地摸了摸他的眼睛。

&esp;&esp;“干扰，伪装。人类，太相信肉眼。”它说，“你不一样。”

&esp;&esp;听了它的回答，徐久半懂不懂的，还没来得及追问，从监控中心看到异常的值班警卫终于姗姗来迟，赶到现场。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几名警卫手持警棍，厉声呵斥道，“你们要造反吗？！”

&esp;&esp;“不是啊长官们！”清洁工们理直气壮，七嘴八舌地反驳，“地上滑，主管摔倒了……”

&esp;&esp;“他摔得好严重哟，自己把电棍打开了……”

&esp;&esp;“……我们再不救他，人就要电死啦！”

&esp;&esp;“我们也是好心办好事……”

&esp;&esp;警卫被缠得没办法，事实也的确如此，监控都看得清清楚楚，主管暴起打人，没想到会滑倒摔跤，想撑着站起来，却不慎打开了电棍的开关……听上去确实很不可思议，但巧合就这么发生了，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esp;&esp;而这些清洁工固然有借机报复，泄愤之嫌，可也确实救了顶头领导，否则，等他们冲进来救，人早就给电成弱智了。

&esp;&esp;“……行了行了！”警卫不耐烦地勒令他们后退，“这件事我们会报上去的，别以为你们的小心思上头看不出来！运气好，这事可以放过，要是运气不好……”

&esp;&esp;他们充满威胁地拉长声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展开简易担架，抬着不省人事的主管快步走远了。

&esp;&esp;徐久实在忍不住，警卫的身影一消失，他就转身走到角落里，肩膀抖动，无声地笑了老半天。

&esp;&esp;“开心？”六号挠挠他的下巴，轻声问。

&esp;&esp;徐久没好气地拍了它一下，责备道：“去去，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还有，刚刚又捣什么乱？不是说了不能随便摸吗？”

&esp;&esp;六号才不管后一句斥责，它只负责回答前一句话：“危险。保护你。”

&esp;&esp;徐久心头一颤，他又想起那个混迹进来的水母异种，还是决定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esp;&esp;“算了。”他无奈道，“那你可要安分点啊。”

&esp;&esp;六号不再吭气，取而代之的，是它紧贴上来的微凉身躯。主管离开，很快调来了一名新的管理者，继续勒令清洁工干活，并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esp;&esp;六号挨着徐久的后背，四五根口腕顺着衣领游走进来，缠绕着他的胳膊和手腕。徐久还没来得及出声反对，那些透明的触角就延伸出袖口，帮他拎着装满的水桶，抬起沉重且硌手的坚硬箱子。

&esp;&esp;就连一些琐碎的，需要全身发力的活，比如站在梯子上清洁通风管道，检查排气扇的零件，擦拭纠缠在一起的缆线，六号也做得有模有样。

&esp;&esp;……像个仿生义肢似的。

&esp;&esp;徐久十分惊奇，还有一点好笑，遂由着它去了。不多时，午休的时间到，其他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只有徐久跟个没事人似的。新管理员又训了他们几句话，所有人便鱼贯而出，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esp;&esp;“吃不？”午餐照例是压缩饼干和营养糊糊，好饭好菜要到晚上才有，徐久一个人坐着，抓着块压缩饼干，小声问。

&esp;&esp;六号保持着透明的姿态，就着母体的手，低头凑近，挨在徐久的脸颊边咬了一小下。

&esp;&esp;热量储备不合格，口味更是低质，这不是它乐于吞噬的活物，更不会是人类喜欢品尝的味道。它知道，过去的一个多月，母体正是从如此微薄的口粮中省出一部分，作为供给自己成长的能源的。

&esp;&esp;无需嗅探，六号心知肚明，就在那扇透明窗口、那些钢铁护栏后面，食物堆积如山，物资成箱成罐。人类的厨师烹饪家禽牲畜的丰盛血肉，使用各种复杂奇巧的程序，再洒上种类繁多的调味香料。他们一边填饱自己的肠胃，一边给在母体的餐盘里装满野狗都懒得看的合成垃圾……

&esp;&esp;他就吃这种东西，还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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