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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esp;&esp;常识告诉她，陈悬不是一个人去的。人们总是喜欢把奶油蛋糕的甜腻与恋爱前期或初期的暧昧气息联系在一起，一起会去吃蛋糕的，如果不是亲密无间的年轻小姐妹们，就是暗生情愫或热恋的年轻男女。

&esp;&esp;她把照片放大，看到照片背后的玻璃上，举着手机拍照的手，显然是一个女生的手，小拇指昂扬地翘起，皮肤被美颜相机磨得不见纹理，肉粉色带钻美甲格外打眼。

&esp;&esp;周亦男用指甲抠开一罐啤酒，“噗呲”一声，啤酒花瞬间扑腾出来，像是终于获得了自由的小人，兴奋地沿着铝罐开口四散逃开。

&esp;&esp;她把啤酒递给路晓兮，声音闷闷地：“我的男友，最近应该是恋爱了吧。”

&esp;&esp;你的冰箱里填满了过期牛奶，所以夏天的冰可乐和冰西瓜，他们都装不进去了

&esp;&esp;路晓兮和周亦男，此刻在一个靠近市中心的大楼顶楼上。

&esp;&esp;六十多层的高度俯瞰，让整座城市像一块超大号电路板，脚下的车辆和人们，都渺小成了一粒微弱的光点，夜色因为这些光点而灵动起来。

&esp;&esp;路晓兮颤颤巍巍接过啤酒，吸溜了一口冰镇啤酒，冰凉顺着喉舌往下抵达胃部，又直冲天灵盖，随后用一声爽快的嘶哈声结了尾。

&esp;&esp;一阵力量微强的风拂过这栋大楼的顶楼，坐在天台水塔间上的路晓兮，怕死的心抖了抖，拽着旁边的栏杆的手更用力了些。

&esp;&esp;“你那么怕死吗，我们离天台外侧还有十米远，刮不下去你的，安啦。”周亦男被路晓兮逗笑，但笑意短暂，很快被落寞情绪取代。

&esp;&esp;路晓兮听完周亦男与陈悬之间关于开放关系的约定后大为震惊，婚内夫妻二人进入倦怠期后，为了维持婚姻而采取这种模式，她尚且可以理解一二，但未婚的男女朋友，感情淡去后劳燕分飞各寻新欢即可，何必要做这样不尴不尬的选择呢？

&esp;&esp;她疑惑道：“直接分手不行吗？”

&esp;&esp;周亦男说：“一开始我也觉得很荒唐，反对了这个提议，但是陈悬坚持。不过我有一点能理解他的想法，他既没法离开我，又无法很好地与我继续维持一个稳态关系，所以这种开放关系是所有最不好的方法中，最不坏的一个吧。”

&esp;&esp;依照路晓兮的理解能力，一时还难以消化，更不知从何问起，半天憋出一句：“你…呢？你能离开他吗？”

&esp;&esp;周亦男呷了一口啤酒：“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分开的那一个月，一开始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常上班、吃饭、下班。但是，那种分开的痛苦会逐渐渗透在每个生活细节里，就像是癌细胞扩散一样，让人不知不觉病入膏肓。周末的时候，没有工作的我像是失去时间维度一样，在家睡一整天，没有人来叫醒我，也没有人提醒我喝水吃饭，我通常在下午太阳落山后醒来，一睁开眼，家里安静无声，扑面而来的黑暗和孤独感，像是马上吞噬我。有一次，我在窗户边做完运动，看到家里的多肉已经奄奄一息了，它们就那样无助地躺在那，好久没有人来理会它们，没有人记得给它们浇水松土无数的这种时刻，我都觉得好难过。”

&esp;&esp;路晓兮沉默了，心跟着揪了揪，这种关于沈烨的余震，此刻又跳了出来。

&esp;&esp;她用手肘撑着上半身，仰面向天空，腿耷拉着，哀伤道：“这不过是习惯的力量罢了，这不就是失恋嘛，大部分人都会经历的，旧的走了，迎来新的，这是最普遍不过的运行规律罢了，自我修复能力快的人，就很快觅得新欢，自我无法和解的人，就可能一辈子沉浸在过往里了。念旧大概是人类系统里的bug吧。”

&esp;&esp;懂最多的道理，陷最深的泥沼，路晓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找到修复bug的方法。

&esp;&esp;周亦男苦笑自嘲：“对哦，不就是失恋吗？我曾经还以为自己有多洒脱呢。”

&esp;&esp;路晓兮调侃：“那你也确实认识了很多的新欢呀，怎么，都没有能够取代陈悬的吗？”

&esp;&esp;“陈悬呀”周亦男的目光温柔起来，”如果我现在遇到当初的他，我想我还是会爱上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背着画板，夜里一个人爬着泰山望不到头的阶梯，而我是另一个独自爬山的愣子，我们在山路某处开始，步调莫名其妙一致起来，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后面的路，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同行。爬到山顶的时候，恰好就是日出的时候，人群都沸腾了，只有我们两是一声不吭地站着，不说话，不拍照，也没有激动，我们就默契地一起站着，看着太阳从天边慢慢升高。然后他把热水壶和泡面塞给我，就拿出画板开始画画。在山脚分别的时候，他把那天的日出变成一幅画送给我了。”

&esp;&esp;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路晓兮叹气道：“后来呢，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呢？”

&esp;&esp;“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画后边。”

&esp;&esp;原来每一段爱情都像海啸，开始时惊天动地，结局只剩一地狼狈。

&esp;&esp;“如果你曾经爱过他，你也希望他好吧，陈悬现在有机会开启新生活，这也是你的希望，不是么？”

&esp;&esp;周亦男没有否认：“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婊里婊气，之前陈悬说，他接受不了我有新欢，我还怨恨他出尔反尔，还吵得很凶，但现在，我好像能够体会他的痛苦了。”

&esp;&esp;“既然你们都这么痛苦，那就是还爱着对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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