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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亮的耀眼,将澄然身上的这一道已经泛起紫红色的淤痕照的明明白白。
“爸……”澄然之前的气魄荡然无存,瑟缩着肩膀,精神萎靡,又因为被掀了衣服,冷的直发抖。加上肚子上的那块脚印,一整个刚被人欺负过的可怜样。
蒋兆川只听到脑子里的一声轰鸣,眼里当即燃了两簇暴火,“蒋澄然,你怎么回事!”
他今天到家的有些晚,只是刚下班回来,一到楼下,擦肩而过时的几个住户就把他给拦住了。筒子楼里平时走上走下,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蒋兆川认得那是几个熟悉的脸孔,谁料下一秒,那几个女人就对着他手舞足蹈又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那白白嫩嫩的,看着可机灵的孩子,叫然然的,是你家的吧?你家孩子被打了!”
光这一句,蒋兆川就怔了。他疑是没听清,“说清楚,谁被打了?”
“就刚才的事,你再早回来一点就遇到了。小孩去肖胖子那里买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打了。”
“那狠的,一脚就把你儿子给踢出来了。”
“小孩太可怜了,一直哭的没完。肖胖子还想打,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被我们给拦下来了。”
“然然平时看着挺听话的啊,每次来都叫人,那个嘴甜的。你说才五岁的孩子,能犯什么错,他也真下的去手。”
“真是看不出来,肖胖子平时看着多老实的一个人,结果呢,这什么玩意啊!”
……
后面她们的磕盼唠叨蒋兆川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快步回了家,门开的大声响。却看房子里黑灯瞎火的,连澄然的影子都不见。
以往只稍他开门的动静大一点,小孩马上就会亲亲热热的跑上来叫“爸爸”,再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非要蒋兆川把他抱起来悠两下才开心。反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
黑魆魆的一片里,蒋兆川满心打鼓,先回自己的房间看了看,没人。再一去小房间,灯一开就看澄然躺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躺的笔直笔直的,却两颊惨白,嘴唇哆嗦,额上还全是冷汗。
所以那几个邻居说的没错,在他不在的时候,澄然真的被人欺负了一通!
过了这一会儿,澄然肚子上的那个淤青越发的明显起来,痕迹清晰,十足就是狠狠的一脚。蒋兆川脸色全变,重重的一口粗气,“谁打的你!”
蒋兆川横眉冷目,眼里迸出料峭寒光,两道浓戾的剑眉蹙在了一起,盛怒之下,整张英俊的脸庞都变了色,铁青的满是风雷。澄然刚想说话,眼见他这样的表情,翻山倒海的苦意先倒了一缸。
在那个值得他永远铭记的暑假,蒋兆川坦诚说出要结婚的那一刻,父子俩在家里吵了个昏天黑地。澄然几乎把手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绝食,抗议,通通不管用,还说出要以死相迫,可是蒋兆川说的什么:没得商量,必须结婚,已经定在了八月底。
那是他第一次声嘶力竭,掏空了他所有的感情,乞求一般的喊出了爱他。
他毫无理智的扑过去,扑到蒋兆川身上,撞的两个人都一阵趔趄。他的唇随之撞上去,触到蒋兆川唇边坚硬的短茬,四唇相贴,嘴里却是浓重的血腥味……直到蒋兆川劈面一巴掌,把他打的倒地不起。
他拽着自己的领口把他掼到了墙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会是我儿子!”
那时的蒋兆川,就是这样的表情。恨到极致,怒到极致。
澄然愣神的这一刹那,蒋兆川已经大步的冲了出去。
“爸……”澄然刚回复了些力气,生怕他一冲动,登时跌撞着跑下床,也赶紧时快时慢的追出去。
这个时间的居民都还没怎么睡,楼上楼下灯火通明,院子里还有不少人在插科打诨,那独栋的杂货铺亮着灯光,肖胖子还坐在他的长凳上,旁边围着几个人,听他在哀声连连。
“你们说,我在这几年了,什么时候干过出格的事。我自己没孩子,对这里的小孩哪个不是当成亲生的来疼……”
“他叫什么,澄然?蒋澄然?这小孩心眼太坏了,到底是谁教育出来的,这以后……”肖胖子说的正热,却突然有种本能的危险感应,他一抬头,就见前面二楼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仿佛正在盯着他。即便还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让肖胖子立感恶寒。
他瞬间就站了起来,弃了长凳准备往店里跑。
说时快,蒋兆川单手一撑,跨出阳台纵身一跃。在一阵惊声尖叫中落地,大跨步的追上了慌不择路的肖胖子,一脚踹他腿窝,把胖子踹的就地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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