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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阁的护山大阵,此刻尽数化为齑粉。◎
今日是万兽阁大公子凌霄忌日,万兽阁内,黑城白绫,丧布垂天。
玄铁铸就的殿柱缠满惨白麻布,在阴风中如招魂幡般簌簌抖动。
檐下悬着的青铜兽首灯悉数蒙上黑纱,透出的火光昏黄如将熄之烛,照得满堂人影扭曲如鬼魅。
万兽阁外,黑压压的人群如长蛇般蜿蜒。
晨曦破晓,青石阶前已排起长队,各派修士、世家子弟、散修游侠皆着素服,手持烫金丧帖,在森严的盘查下逐一验明身份。
名册簿翻动如飞,记录来客姓名、师承、与凌霄公子的渊源,稍有含糊,便被拦在门外。
危妙算摇着玉扇,与青衫客并肩而至时,正值人潮最汹涌之际。
因为云庭山的身份,他们往最边上的特殊通道去,但就算走了特殊通道人还是很多,大概要等个几炷香吧。
“啧,”
危妙算扇尖轻点前方,“这排查真严。”
“还查的这么慢,前面乌泱泱的人,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看得出来危妙算属实是有些无聊了,青衫客很轻声地开口:
“副掌门,你那个师兄,你怎么看他呢?”
问这个问题,好像是很冒昧的一句话。
可是青衫客心里知道,这个问题,他迟早忍不住要问的,早问和晚问并没有什么区别。
危妙算一顿,忽的轻笑出声。
“嗯,说句实话,挺变态的吧。”
他扇骨轻敲掌心,眸光微垂,似笑非笑,补充道:
“毕竟私藏我的各种东西,用过的茶盏、写废的符纸、甚至连我摔碎的玉佩都要捡回去粘好。”
风拂过山门,他忽的侧首看向青衫客,眼底浮起罕见的认真。
“但,现在想起来,我记他记得最深的,反而是他的名字。”
“他叫林青。”
“林下不争桃李色,青松自有岁寒情。”
此刻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很是年轻,脸上带着一份傲气,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腰间悬着柄镶玉短剑。
他挑眉转过身来,看着危妙算:
“危妙算,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云庭山不是沈御来吗?”
此人乃是青莲书院的小公子,于漱。
危妙算笑着说:
“谁规定我不能来了,倒是你,不好好在家读书,怎么来这儿了。”
于漱仰起头来,唉声叹气的:
“我有一只猫儿,难得带出去玩儿吧,我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听说万兽阁抓了许多妖兽,我担心我的猫儿被抓了,特地过来瞧瞧。”
危妙算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小公子何不直接问问万兽阁,也免得就来去麻烦。”
听到这话,于漱只是翻了个白眼:
“管他们那群狗东西,问就是没有,再问就是不知道,推卸责任一环扣一环的,哪能问得出个究竟来。”
“倒也是。”
危妙算看向青衫客,悄悄的跟他说,
“这个小公子脾气可火爆了,咱们小心点,少说几句话惹他。”
青衫客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这小公子面相倒是漂亮。”
于漱的容貌自然是没得说,眉如工笔,鼻梁挺翘,唇色是天然的朱红,尚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左耳垂缀着枚小小的赤玉髓。
骄矜、自傲。
一看就是在宠爱里长大的。
这样的面相是极有福气的。
“漂亮?”
闻言,危妙算大骇,
“不是,你哪瞧出的漂亮,我左看右看,也只能看出不好惹,于漱就跟个炮仗似的,估计一点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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