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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矜右手死死揪住胸口的制服,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下巴凝成冰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反噬的痛楚在血管中游走,呼吸凝成的白雾迅速结霜。
这种寒冷带着锯齿状的痛感。
兰矜咬紧的牙关间泄出一丝呻吟,他不得不单手撑地,才避免整个人瘫软下去。
这段时间频繁的异能透支早已掏空他的身体,可偏偏在此刻——在何止触手可及的地方——所有强撑的坚强土崩瓦解。
委屈来得猝不及防。
居然会觉得委屈。
垂落的银发间,一滴汗珠坠在何止散落的袖口上。
兰矜盯着那圈渐渐晕开的水痕,因为疼痛不得不放弃呼吸,可是他的内心却在反反复复经历心理挣扎的溃败。
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兰矜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敢松口。
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
太软弱了。
实在是太软弱了,竟然软弱至此。
这个认知比异能反噬更让他痛苦。
明明是挥挥手就能冻结整条街道的白兰暴君,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瑟瑟发抖。
更可耻的是,他竟疯狂地渴望着身后床上那个人的体温。
想要何止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他抽痛的脊背,想要听那总是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畔说“没事了”。
太疼了,疼得他只能弯下腰来。
兰矜的额头抵着地毯,呼吸间带出的白雾在眼前凝结又消散。
看见自己发抖的手指在地面抓出五道指痕,兰矜知道何止离自己只有这么一步之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如山洪一般爆发了。
冷汗滴落,
一滴,两滴……
在深色地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水域。
兰矜的银发被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边,随着他痛苦的喘息轻轻颤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那滩水渍扩散到足以映出他狼狈的倒影。
终于,暴君垂下头颅。
兰矜像只受伤的野兽般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那张床。
被褥被掀开的声响轻若落雪,兰矜冰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向何止温热的胸膛。
明明是荆棘基地之王,此刻只能颤抖着将自己嵌入何止的怀抱,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何止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后背贴上何止结实的臂弯时,兰矜终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他蜷缩的姿势显得可怜兮兮的,额头抵着何止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重合。
他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何止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此刻,兰矜只做这个温暖怀抱里的囚徒。
兰矜冰冷的身体像一块极地寒冰骤然掉入被窝,何止即使在沉睡中也冻得浑身一颤,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肌肉绷紧,手臂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扰人清梦的“冰块”推出去——
可当兰矜银发扫过何止的下巴时,养成的肌肉记忆先于理智苏醒了。
何止的手在半梦半醒间自动环过兰矜的腰身,掌心习惯性地贴上暴君的后背,带着睡意的指尖甚至还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总是僵硬的脊椎关节,轻轻揉了揉。
兰矜的呼吸骤然停滞。
何止的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兰矜的银发,嗅到熟悉的气息。
他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双腿自然地缠住兰矜冰凉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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