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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滑动屏幕,一行行、一页页,仔细阅读着这份记录了她消失后爷爷身体状况的残酷档案。
原来,在她失踪仅仅半年后,爷爷就因突发脑梗紧急入院抢救,万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一年后,血压持续失控,居高不下,不得不住院调理近一个月。
很快又被确诊尿毒症,幸而发现尚早还能控制,如今每周都需要透析。
这三年,爷爷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残烛,每况愈下,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言卿的手指死死扣住平板冰冷的金属边框,骨节泛白。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猛地撞进脑海,她倏然抬眸,看向身旁沉默的谢思虞:“三年前……我们签的那份协议,现在还剩多长时间?”
谢思虞的目光避开了她,侧头望向车窗外。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微微起伏,再开口时,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两个月……零五天。”
二院住院部三楼。
301vip病房。
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被窗边几盆盛放的白兰花稍稍冲淡。
病床上,陆老爷子枯槁的手死死攥着床单,身体因为管家李伯带来的消息而激动地颤抖着,挣扎着想要坐起。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急促的报警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就在此时,谢思虞和陆言卿走到了病房门口。
“爷爷……是我,陆言卿,您的卿卿……回来了。”
老爷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刀子一样刺穿了陆言卿的心脏。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床。
“卿……卿卿?”
老人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清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时,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
他颤抖着抬起扎着针管的左手,输液管随之剧烈摇晃,“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声音沙哑破碎,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
陆言卿记忆里那个永远身姿挺拔、精神矍铄的爷爷,此刻像一片被风霜摧残的枯叶,萎缩在病床上。
“对不起,爷爷,让您担心了,我……”
陆言卿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话未说完,老爷子竟用尽全身力气,不顾手背输液针回血的危险,死死抓住了孙女的手腕:“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思虞她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吗!”
他悲愤交加,抓起枕边的一份财务报表砸向陆言卿,锋利的纸页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新婚第二天就跑得无影无踪!你……”
“陆爷爷!”
谢思虞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快步上前,指尖飞快而隐蔽地关掉了输液管的调节开关,同时稳稳扶住老人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刘主任千叮咛万嘱咐,您千万不能激动。”
陆言卿看着飘落在脚边的财报纸张——那是2021年陆氏第三季度的报表。
清晰的红笔圈注着潜在的风险项。她记得当时信心满满地对爷爷说,第四季度的任务包在她身上……
喉咙像被什么异物堵住,然而所有想要辩解的话语,都被谢思虞接下来斩钉截铁的谎言抢先堵了回去。
“爷爷,是我。”
谢思虞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还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抚。
她拿起湿巾,仔细擦拭老人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背,“是我让言卿不联系家里的。”
她抬起眼,目光转向陆言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暗示,“当时……海外那个并购案,需要绝对的保密状态,任何通讯都可能被监听泄密。对吧,言卿?”
陆言卿只觉得胸口被塞满了又酸又涩的棉花,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艰难地、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些关于飞机、电流噪音和时空跳跃的离奇经历,此刻被谢思虞用最现实、最“合理”的谎言,编织成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不知为何,她清晰地想起领证那天,谢思虞也是这样,用同样温柔而笃定的语气对着公证人说出“我愿意”,娴熟得仿佛她们真是相爱多年的神仙眷侣。
“过来。”
陆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伸出枯瘦的手,一手抓住陆言卿的手腕,一手抓住谢思虞的手腕,然后将她们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就在这交叠的瞬间,陆言卿的目光凝固了——她看到谢思虞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记。
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反观她自己的手指,光洁如新,不见任何佩戴的痕迹。
陆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开始力不从心。
李伯适时上前,低声解释道:“护士刚给老爷子加了点助眠的药……”
原来,是镇定剂开始发挥作用了。
老人的眼神渐渐涣散,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呢喃,如同临终前最深沉的嘱托,重重敲打在陆言卿心上:“今后……你和思虞要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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