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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漫漫抿紧了嘴角,不再说话。
水汽蒸腾,让呼吸变得沉重。
耳边传来别的女人的说笑声,那声音模糊又遥远,与她毫不相干。
她在这帮贵妇圈子里像个笑话,硬撑着体面,却早已被看穿。
这水是馥郁的,据说加了名贵的草药和花瓣,能滋养肌肤。
可顾漫漫只觉得自己被困在这池水里,像被煮的青蛙。
退出又没有退路,待着又浑身不对劲。
从对面传来水声,估计是林瑾云起身了。
顾漫漫却不敢睁眼确认,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暴露太多软弱。
泡完温泉,衆人聚在山庄的後花园。
烛光映照下,餐桌上摆放着各色精致的甜点。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银色的涟漪。
赵阳挥手招呼服务员:“来来来,把最好的甜点都上一遍!”
服务员端上一个三层的蛋糕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精致甜点。
顾漫漫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衆人。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温泉过後,脸颊泛着红晕。
林瑾云让服务员取过一块蛋糕,慢条斯理地吃完,擦了擦嘴角。
十分钟後,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斑,迅速蔓延至脸颊。
“瑾云?你怎麽了?”江少太太惊呼。
林瑾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掌不自觉抓挠着脖子上的红疹。
封明舟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过敏了?”
林瑾云哑着嗓子:“有点丶痒…”
封明舟朝赵阳吼道,“叫医生!立刻!”
封明舟揽住林瑾云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拎起桌上的水杯。
“还能喝水吗?”
林瑾云微弱点头,封明舟便小心扶着她的後颈,让她慢慢喝了几口。
“什麽过敏源?”封明舟急切地问。
赵阳抓起那个盘子,闻了闻:“妈的,芒果!她不能吃芒果的!”
江少跑回来:“别急,庄里有医生,马上到。”
封明舟的脸阴沉得可怕:“谁让上芒果蛋糕的?”
全场鸦雀无声。
林瑾云捂着喉咙咳嗽起来,脸色因为缺氧变得通红。
医生赶来,边走边打开急救箱:“封先生,让病人平躺,我需要注射肾上腺素。”
林瑾云被安置在长椅上,医生熟练地注射了针剂。
几分钟後,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脸上的红疹依然触目惊心。
封明舟掏出自己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她额角的汗珠。
赵阳过来拍拍封明舟的肩膀:“没大碍,别这麽吓人。瑾云这毛病二十年了,哪次不是虚惊一场?”
顾漫漫站在原地,双脚如灌铅般沉重。
十分钟後,顾漫漫走进女宾休息室的洗手间,她冷水洗了把脸,擡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脸上还留着温泉蒸腾的热气。
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林瑾云走了进来,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
红疹已经消退了许多,只剩下颈部还有些痕迹。
林瑾云走到镜子前,掏出口红补妆,对着镜子笑了:“明舟让我躺着,我说要来洗手间。”
“你以为我怎麽会不知道那蛋糕里有芒果呢?”林瑾云靠近她,声音低沉,“二十多年的过敏史,我现在闻到一点芒果味都能分辨出来。”
顾漫漫向後退了一步:“你是故意的?”
“当然。”林瑾云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看到了吗?明舟有多紧张我?”
她轻轻整理着衣领,遮住脖子上残留的红斑:“顾小姐,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金钱和地位。”
“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二十年的羁绊,这些是你永远赶不上的。”
然後径直走出洗手间,留下顾漫漫一人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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