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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眠惊道:“打死通房?是活活打死的?”
明氏见她这样惊,恐她年纪小是吓着了,只道:“通房虽比普通丫鬟地位高些,但终究是个丫鬟,屋子的主母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打死了也没人能说什麽的。”
《大昭律》中规定一日入了奴籍便是终身为奴。
丫鬟奴仆的性命在主子的眼里不是性命,若是当家的不喜欢了,不管是发卖抑或者是打死在家中,都不会有人置喙,就连明氏这样和善的也没觉得海氏打死一个通房有什麽不对。
海氏和谢琼择吵了架还能往娘家跑,她能去哪里?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宋殊眠觉得她如今的处境和丫鬟们没什麽两样,不过都是个讨主子欢心的玩样。她虽没入奴籍,但却已身似奴仆。
她想着往後的事情脸色逐渐发白。
若是有朝一日谢琼婴烦了她,素来不喜她的长宁公主一定会出来把她像那个通房一样打死的。况谢琼婴阴晴不定,她能受得住一时,难道还能受得住一世吗?
明氏不知道这件事情给宋殊眠带来了多大的恐惧,吓得她决心想要离了国公府。
跑是跑不成了,若叫国公府的人给抓回来,惹怒了谢琼婴不说,长宁第一个打死她先。和离呢,若是谢琼婴愿意与她和离呢?毕竟谢琼婴一开始也并非是想要娶自己。
当初祖母将她送来京都也是想为自己寻一个好的夫家,能够庇护她,嫁给了谢琼婴还不如和离回泉州老家呢,祖母知道了定然不会怪罪她的。
她越想越是觉得人生有了盼头,忽觉人也清爽利落了起来。是啊,她在国公府整日里头过得憋闷难受,为何就不能离了这处呢。
*
太师府内,海氏正在跟自己的母亲哭诉。
“哪家的丈夫同他一样,竟然这样子不顾妻子的脸面,日日夜夜同那贱人在床上行欢好之事,他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海氏身着一身墨绿长衫,她生得中规中矩,不算多麽出色,或因为生得一双倒三白眼,这会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看上去有些阴狠。
海母这会正抱着外孙女芬姐儿逗弄玩耍,听了这话只是轻擡眉梢说道:“那你也不至于打死了她,这不是上赶着惹了你郎君生厌吗?到时候只管寻个错处由头发卖到下等窑子去,让她日日受那等磋磨蹂躏,难道不比被你打死来得惨苦?”
终归是活了一定的年头,在这大宅院里斗了这麽些年,海母手段心智自然是比海氏成熟稳妥,此法确实更叫人痛不欲生。
海氏的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上上,掐得指尖泛白,她恨声道:“我怎忍得住那口气,况若是被他发现我送走了那个贱人,还不得去找回来?他现在眼里可是没有我这个妻子了,母亲可知道他同我说什麽话吗?”
海母问道:“什麽话气成这样?”
海氏想起那话眼里都快萃出了毒来,“他说我一没有二房明氏那位温柔贤惠,二没有宋氏美艳动人,整日里头只会闹事!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既那两位那样子好,怎不去找他们快活去,也不瞧瞧自己生得什麽样,人瞧得上他吗?”
海母道:“这话确实有些子过了,怎能将你同别人这样比。”见提及了宋殊眠,她又问道:“那长宁公主叫徐家诓了,能容得下她?”
徐家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诓,只是真要问责他们却又没有法子,但宋殊眠就不一样,既然嫁到了谢家,那就是谢家的人了,自是任他们拿捏。
海氏想到了宋殊眠那脸,又想到敬茶那日谢琼婴替她挡了长宁的刁难,只是冷哼一声,“生得一副狐媚子样,勾得谢琼婴找不着北,长宁公主又哪里会跟儿子过不去?”
海母活了这麽多年,把持着海家,还算看得通透,她道:“那谢琼婴可不是个傻子,若她真能勾住了他也是几分本事。”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儿嫉妒宋殊眠的长相,继续苦口婆心劝慰道:“但长得再好又什麽用?没有家世撑腰那不就是同姬妾一样的身份地位吗?你同择哥儿吵架了,背後尚且有太师府,就算是打死了一个他宠爱的通房谁也不会说什麽,反倒会去说那通房下贱。她有什麽?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若有一日谢琼婴真厌了她,她那张脸哭得再美也不顶用。”
海氏听了这话气总算是下去了一些,宋殊眠与谢琼婴二人方新婚感情自然深厚,谢琼婴这样纨绔,她不相信再过个一年还能同宋殊眠如今日这般。
世间最不牢靠的便是情爱,尤其是一个浪荡子的情爱,唯有权势才叫人爱重。
海母最後只是说道:“这事终归是你莽撞了,在家里头呆个几日就回去,莫要闹得太难看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问芬姐儿着想,过个一年半载再添一儿,谁还能撼动你在大房的位置不是?”
坐在海母腿上的芬姐儿已经快要六岁,这会正懵懵懂懂x地听着外祖母和母亲的对话。
一说到生子海氏也愁得不行,自己何尝不想,奈何肚子不争气,自从生了芬姐儿之後到现在也没动静,见母亲催生也只是不耐烦地应了过去。
但她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愤愤道:“凭什麽我要自己回去?分明是他的错。”
海母说道:“终归你们大房一家也住在国公府里头,闹成这样岂不是叫国公和公主看了笑话。”她抱着芬姐儿忽然想到了什麽,“择哥儿这样是有了宠妾灭妻之势,也不能每回都叫你气个几日再自个儿回府。再过十来日不正好到了芬姐儿六岁的生辰,在谢家过了五年,这第六年便在海家设宴吧。”
在海家设宴庆生,到时候谢琼泽这个做父亲的怎麽可能不来,既到了海家,那後面的事情岂不是好办了?
海氏闻此通体舒畅,说道:“果然还是母亲想的周全,这回我定要叫他求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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