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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容湛这次看清了,陆明霜那件法器是面镜子,然而根本来不及阻止,刚喊出一个字就又被收入了镜中。
陆明霜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笛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
接连数日,容湛都吵着闹着让陆明霜帮忙上药。
陆明霜觉得举手之劳不必麻烦宛娘,干脆每天傍晚让容湛出来片刻,就当是放风。
可是不知为何,容湛的伤好得很慢。尤其是背後,其他不为的伤口已经长出新的皮肉,背後却总是慢一步,至今仍不断向外渗血。
“换种药试试。”
这天上完药,陆明霜找出一瓶药丢给容湛。
容湛乖巧道谢,嘴角却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管换什麽药,只要他不想,这伤就没那麽容易好。
这样拖延着,能多一点机会接近陆明霜。
不过话虽如此,两人关目前依然停在平淡如水的层面。
剑修身边好像套了一层生人勿近的壳子,每天只在固定时分让他出来,飞速上完药,几乎不太讲话。偶尔回应几句,也都言简意赅,无法深入。
而且不管容湛如何请求,一旦上完药,陆明霜就会铁面无情地把他收回虚妄镜,不做任何通融。
但是呢——
容湛转了转眼。
虽然他没有进展,易无疆那边也没有呀。
那家夥的笛声一日比一日更苦闷,惨兮兮的简直催人泪下,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两相比较,容湛觉得自己至少没输。
他稍稍有些得意,便又闻到了熟悉的幽檀香。
“该死。”
容湛心里暗骂了句,又被收进了虚妄镜。
……
陆明霜缓缓走出行帐。
易无疆说要等待新月,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耐心陪他等。
岛上荒无人烟,灵气充沛,本是吸取天精地华修炼的好场所,可不知为何,陆明霜偏偏沉不下心,隐隐感到瓶颈的桎梏。
夜色深沉,幽冷月光洒落在山巅,风拂过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陆明霜无声地穿过废墟,立于峭壁之上,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焦虑。
这几日,她总是不住回想遭遇突袭的一幕——
陆明霜从小便是衆人称赞的天才,修行也足够刻苦,在同辈中向来一骑绝尘,就算越阶挑战也鲜有败绩。
那次是她第一次被对手压制到毫无反抗之力。
她根本看不清那人如何出手,所有的防御便如云烟消散,灵力似泥牛入海,任她如何运转,都无法抵抗那股毁天灭地的压力。若非易无疆利用咒法掩护她撤退,她此刻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甚至连看敌人一眼都做不到。
事实无比残酷。
在修真界,修为高一阶,对下便有压倒性的威压。
金光中的敌人,修为一定已经超越了师父丶萧掌门,也在俞相泽之上。恐怕他至少已经立足大乘之境,甚至有可能是渡劫期……飞升仙界以下,世间修士能达到的最高修为。
而她不过才是区区元婴。
即使修炼之快世所罕见,可实战比拼的从来不是潜力,只有当下的实力。
前所未有的失利让陆明霜意识到——
自己与真正的强者相比,不过是井底之蛙,自以为登上高峰,实则连山脚都未曾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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