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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散
“疼吗?”杨宛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擡起头来望着她。
因着俯身的缘故,此时倒成了是林晚霁垂眸看她,听着面前女子轻柔的声音,林晚霁心中划过一阵痒意,抿起唇来,有些紧张地往下咽了咽,摇了摇头。
“真是个乖孩子。”
杨宛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林晚霁静静地看着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楹,洒在她的脸上,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悲天悯人的神祇,让她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能够短暂忘却疼痛,忘却所有的慌乱与不堪。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了一切定人心神的力量。
“在想些什麽?”杨宛看着面前的少女出了神,不禁开口问道。
“在担心我姐姐。”林晚霁将头垂了下去,房中仍不断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疼痛,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揪了起来。
“别怕,你姐姐福大命大,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杨宛从手边的书案上拿起一把梳子,直起身来,将她有些凌乱的发髻散开。
少女乌黑如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她一下又一下轻轻梳过,又随意拢了起来,垂在耳後:“你姐姐她……一向小心谨慎,今日是怎麽着了别人的道,闹得如此凶险?”
林晚霁整理好衣裙,静静地杵在架子旁,小声开口:“是王承徽……今日她送了份汤羹,我姐姐不过喝了两口,便腹痛难忍,提前发作了。”
“是皇後。”杨宛似是早就料到一般,拧了拧眉:“如今太子与梁王在朝中斗得厉害,梁王尚未有子嗣,若是你姐姐这胎是个皇孙……难保圣上不会生出些别的想法来。皇後决不许有人威胁到梁王如今恩宠的地位,即使是太子也不行。”
林晚霁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昨日我与姐姐一同赴宴时,皇後娘娘对姐姐她还热络关切得很,怎麽也没想到竟会用如此狠辣的手段,想让我姐姐一尸两命……”
林晚霁想到这里,不由得後背一阵发寒。若非萧将军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答应上门提亲,如今自己早就成了皇後与梁王的一颗棋子,进了梁王府,岂不是任人摆布,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得?
杨宛见面前的少女有些害怕,苍白着一张小脸,不免摸了摸她的头顶,叹气道:“这里是宫中,莫说太子与梁王,便是下头那几个尚未及弱冠的皇子,谁不眼巴巴地想要坐上那九五之尊的金龙椅?皇後瞧着和善,可在宫中,越是和善之人,往往下手越狠……”
“所以娘娘,你就是看透厌倦了宫中这些尔虞我诈,所以才终年称病不出吗?”
杨宛点了点头,似是默许了少女的一番问话。
她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还年轻,不必困在这座牢笼里,等再过些时日,你就可以出宫,得返自由了。”
林晚霁见她有些伤神,不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难道出宫归了家,困在一方小小的家宅後院里,等日後再嫁了人,从一方家宅擡到另一方家宅里去,就不算得上是牢笼了吗?”
林晚霁有些哽咽,看向杨宛的神情也是满是诚恳:“娘娘……我不愿看到您就这般荒度一生,终日把自己锁在抱月阁里……您满腹经纶,通今博古,可世人并不知晓,难道您……就甘心一辈子如此吗?”
杨宛被面前的少女诚挚的眼神触动到了,她伸手替她揽了揽鬓间的碎发,唇边挂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也不知道。也许……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吧。”
“生了,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林晚霁与杨宛对视一眼,面上都扬起喜意来,二人挽手一道走出了内室,便见几个稳婆激动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母子平安,您生了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孙!”
“快……快抱给本宫看看……”
林昭若一时脱了力,瘫倒在床榻上,身上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看着放在她身侧襁褓里啼哭的婴孩,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来,“嬷嬷们接生有功,本宫定要好好赏赐一番……”
“姐姐!”林晚霁快步跑到床边,蹲下身来,紧紧攥住林昭若的手:“姐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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