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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温萝芙困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不耐烦了,擡手一把扯下那碍事的红盖头,睡眼惺忪地对着门口模糊的人影道:“周公子,不必多礼了。你我也算相熟,直接安歇吧,晚……”
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最後一个“安”字没有说完。
时间宛如凝固。
门口站着的,哪里是清瘦文弱的周玉书?
一身刺目的大红喜服,却被他穿出了修罗般的煞气。来人肩宽腰窄,身量也绝非周玉书可比。
温萝芙看清了那张脸。
胸口那股折磨了她数月丶让她呕心沥血的剧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却咚咚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动心,更非久别重逢的欣喜。
那是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面容。肤色冷白,衬得眼尾那两道天生的痕迹愈发妖冶逼人。他周身散发出的阴郁戾气如有实质,几乎要撕裂这间精心布置的喜庆新房,将一切染上血色。
庄九黎。
温萝芙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冒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和同一个人连着结了两次婚……这算不算犯了重婚罪?
红盖头飘落在地,温萝芙怔怔望着门口,脸上因震惊而血色尽褪。
庄九黎就站在那。
她连呼吸都忘了,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脚底直冲头顶。
“夫人?”庄九黎薄唇微啓,两个字念得又轻又缓。
他缓步走进来,步履无声无息,温萝芙的心却随着他的脚步越跳越快。他环视着这间贴着囍字丶燃着龙凤烛的新房,目光最後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热闹的喜事。”他低笑一声,语气倒是温柔得格外瘆人,“听闻夫人病重,要冲喜才能活命?还要招个入赘的夫婿?”
温萝芙说不出话来。
她想跑,身体却僵在原地——可以去哪?
庄九黎已走到近前,他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冷冽药香,像是精心准备,将温萝芙再次带入初见之日,然而,那个稍微一碰便会害羞的少年却不会再有。
他弯下腰,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道:“看来,我来得巧。夫人这‘病’,似乎……好得差不多了?”
温萝芙缓缓的将目光挪到他那:“你怎麽在这里?周公子呢?”
“周公子?”庄九黎眉梢一挑,“是说那个眉眼间有几分像我的冒牌货?夫人再见到我,头一句问的竟是别的男人?”
“他啊,”庄九黎的声音冷了几分,“夫人眼光倒是不差,挑的人,确实有那麽几分像。”
温萝芙捕捉到他话语中一丝微妙的违和感:“你凭什麽判断他是你的赝品?”
她试探着问:“万一,我与他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
庄九黎的声音陡然结冰。他轻抚过温萝芙易容後平凡的五官,突然掐住她下巴,微微用力擡起,迫使她直视他。
银铃骤响。
话音未落,温萝芙手腕猛地一紧。
一阵清脆诡异的银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房内响起。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缠绕上了数根细如发丝丶闪烁着幽冷银光的丝线。那丝线看似脆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瞬间收紧。
温萝芙还没出声,就感到脸上的□□被一股力量撕扯。
嘶啦。
□□被整张揭下,露出那张令庄九黎魂牵梦萦的真容。
“夫人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他掐着她下巴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却痴迷地抚上她的脸颊,“谈何真心?”
温萝芙手腕上的银丝再次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她重重跌落在柔软的锦被上。还未等她挣扎起身,一道沉重的阴影便覆压下来。
庄九黎单膝强势地压住她繁复嫁衣的下摆,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未被丝线缠绕的另一只手腕。
他俯视着她,强迫她承接他眼中那带着毁灭意味的占有欲和某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大红喜服的衣襟因这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玄色的中衣和一截冷白的锁骨。
丝线游走,缠上她嫁衣盘扣。庄九黎在她颈侧轻嗅:“既然夫人如此想念我,不惜找个替身来慰藉相思……”
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轻笑着低语:
“那不如,直接玩我本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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