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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样子上了年纪的棕发男人坐在沙滩上,手里握着一瓶朗姆酒。他用牙齿咬开了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望着大海。哈利思索了一阵,走过去,在他旁边装作随意地坐下。
“嗨,”哈利说,在尴尬来临之前快速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是哈利。”
“多尔,”男人爽快地握住了那只手,哈利感觉到他的皮肤十分粗糙。他将酒瓶举到哈利面前,示意他喝一点儿,哈利微笑着摆手婉拒。鸟儿在空中盘旋,从浅滩飞往深海的方向。
“那么,”多尔将男孩打量了一番,“你是从昨天那条船上来的?”
“你可以这么说。”哈利点点头。
“富有的人,不是吗?”多尔朝沉船的方向举起酒瓶,“世界喜欢使辉煌黯然失色。”
哈利低下头。他不太想回忆起这些。
“我们见过很多这样的事,特别在秋天”多尔说,“你知道这片海叫什么吗?”
“金银海。”哈利记着那张地图。
“不错,金银海从前圣沙镇还繁荣的时候,这片海域就是居民的宝库,就连搁浅的小渔船上也都散落着黄金可惜啊,你再看不到那样的情景。”
哈利抬眼,注意到这人的两鬓已经斑白。多尔喝了一大口酒,空空地望着前仆后继的海浪,海风吹开薄衬衫的领口,那里挂着一串小小的十字架项链。
朗姆酒的飘香和鱼腥味交融在一起,哈利吸吸鼻子,决定试着打探打探。
反正总要有个开始。
“抱歉,如果有冒犯但是,你知道任何关于金苹果的事吗?”哈利忐忑地问完,又补充了一句:“显然,我在寻找这样的东西。”
“苹果?”多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这像是会有苹果的地方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哈利!”
有人打断了他。
哈利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棕色长裙的妇人牵着两个小孩向他走过来。直至她快到面前的时候,哈利才看清是那位卖花的母亲和她的一儿一女。多尔只看了他们一眼,又喝起了酒。
“夫人,”哈利站了起来,顺势拍走裤子上散沙,“你们……你们还好吗?”
“我们很好,有位和善的女士收留了我们一晚。孩子们受了点惊吓,但我们今天就得往内陆赶。”妇人朝他微微笑着,两只手分别搂住自己的一个孩子,“哈利,我是来说谢谢的。我无法表达我有多么感激你,照顾好了我的儿子”
她真挚地说着,声音甚至有些颤颤发抖。哈利看向那个咬着手指的小男孩,深深的内疚感在胃中搅动,叫他惭愧地连忙摇头。
“应该感谢的是德拉科。”哈利低下头,和小男孩对视,轻声问:“对吗?”
小男孩咬着指甲,贴近了妈妈,轻轻点头。
妇人看上去有些疑惑。她看看自己的孩子,又看看哈利,正张开嘴巴准备说什么,神色突然一僵——她盯着海的方向,快速搂住两个孩子的头,惊惧地叫道:“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哈利转身,顺着妇人的视线看,只见几个男人齐刷刷站在一艘小木船上。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被阳光晒得通红,将一个绑着石头的男孩围在中间抬了起来。还没等哈利看清,男人们便一起发力,将他用力地抛向大海。
水花高高地溅起,被扔下水的身体顷刻没了踪迹
“哦,那是海人。”多尔轻描淡写地说。妇人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抱紧了孩子。
哈利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什么?”
“海人,”多尔重复道。他终于站了起来,把酒瓶向下插在沙子里,“这里的传统。如果这具尸体被打捞上来时,正含着自己的拇指,那么就需要把他交还给大海,否则会引来海啸。”
“那是具尸体?”哈利听到这,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这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这太残忍了”妇人不敢相信地说,呆呆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那么他的家人呢?”
“嗯我不觉得这个有家人,”多尔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说,“通常家人会追到海边来,但可惜我们需要这么做。不是说了吗?‘所有古老的习惯里,都有一种深刻的含义。’”
小船慢慢驶回港湾,哈利和妇人都没再说话。多尔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唱着那首民歌的旋律,慢悠悠向沙丘上走——
“眼泪在王子的脸上滚滚地流,我来到上帝的土地!但现在我来得恰好不是时候……假如我来到斯万尼老爷的屋檐下,就不会为孤苦或贫穷所欺……
下午的时候,哈利回到了苏伦妈妈的茅屋,手里多了两个小包裹。刚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肉汤的香味。
厨房的灶台前,苏伦妈妈正系着发黄的白色围裙,往沸腾的锅里切入胡萝卜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打开铁门加柴的时候,一部分烟雾白茫茫地涌出,另一部分直窜上了烟囱。
“从前有一个年高德劭的胡萝卜,他的身体是又粗又重又笨,他有一股
叫人害怕的勇气——他想和一位年轻的姑娘结婚,一个漂亮年轻的、小巧的胡萝卜……”
苏伦妈妈哼着轻快的旋律,下了萝卜又下土豆,黄瓜和芦笋躺在菜板上,一如歌里的“贵宾“。她打开身旁刻着藤蔓花叶和鹿角的老木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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