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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醒醒啊……”吴昭音用力地摇着男人的肩膀,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她试着俯下身子凑近了看,不料对方却倏然睁开了迷离的双眼,墨染的剑眉下,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男人用力地吞咽着,微弱的清光照在他的下巴和长长的脖颈上,映出了绯色的潮红。
吴昭音心感大事不妙,起身欲跑,去被後方强劲的力道拉了回去,一阵天旋地转後,吴昭音又再次跌回了床上。
男人将额头靠在吴昭音脸侧,长长的睫毛轻扫着她的颞部,令她感受到了莫名的痒意。她正欲上手推开,却见男人自己已先擡起了头,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克制和挣扎,显得狂热又脆弱。
“苏彦清?”吴昭音终于看清了对方,连忙要伸手将他扶起来,苏彦清却将他自己滚到了一边。吴昭音摸摸口袋,掏出了两粒药丸,掰过苏彦清的脸就往他嘴里送,碰到对方湿热的舌尖後,她警觉地撤手,去被对方紧紧地攥住了手腕,滚烫的鼻息再次迎面袭来。吴昭音咬咬牙,握着发簪朝苏彦清的锁骨处袭去,看到对方吃痛的表情後,她又慌忙松开了手,却被对方的大手牢牢握住更加用力地往更深处刺去,空气中满是烈酒的醇苦和血液的腥甜。
“大人!”吴昭音焦急惊呼。
半晌,苏彦清声音沙哑着呢喃着:“你喊我什麽?”他唇齿一动,顿觉嘴里满是药味。
“没,没什麽?”吴昭音支吾道。
“你认识我?”苏彦清松开了吴昭音的手,试探地问。
吴昭音按了按手臂,镇定道:“大人威名四方,小女只是见过而已。”
良久,苏彦清冷声道:“你是——阎甫申找的美人?”语气已见清醒。
吴昭音正腹诽着如何解释,忽地听到对方提起仇人的名字,心头倏地一颤,掩下惊慌道:“不是。我也是被抓来的。”
苏彦清拔下发簪,扔在床上,靠着床头忍痛闷声道:“也是,他若想对我掣肘,不应找个如此刚烈的。”
吴昭音又撕下一块裙边,叠成块状递给苏彦清道:“堵一下伤口吧。”
苏彦清接过布角,正要往脖子上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凤仙花?
她是谁?
苏彦清闻了闻白纱,又好奇地靠过去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吴昭音红着脸後退闪躲道:“大人请自重。”
苏彦清又退了回去,盯着吴昭音满脸狐疑道:“你今日是不是去了径山寺?”
吴昭音侧着身子,沉默了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是了,素闻那阎相经常强抢民女,你许是被他看上了,谁知被手下放错了房间,差点——”话说一半,苏彦清自己合上了嘴。
原来是这样。吴昭音一想到自己还未被那恶人识破,心下不禁松了口气。不过苏彦清也去了径山吗?他此时为何会在这里呢?美人?莫非是阎甫申故技重施?大人怎敢喝下那麽多酒?不对,他的气息里没有酒味,那他是如何中毒的呢?
苏彦清望着对方澄亮如水,带着七分疑惑和三份讶异的眸子,那人的面容也渐渐在脑中与其重合。
是他吗?不,是她吧?怎麽可能是她呢?
吴昭音被苏彦清盯得不自然,故意正色道:“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逃出去吧。”
“嗯。”苏彦清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他围着房间转了转,一会儿移了移花瓶,一会挪了挪桌椅,一会又敲了敲墙面。忽然,他注意到墙上的那幅山水画,画的正上方上有一处淡淡的光晕。吴昭音以为那是室外的光照进来的,谁知苏彦清朝着光亮处轻轻推了推,画作後面还真的出现了一阵异响。苏彦清赶紧把画撩开,只见里面有个半人高的暗门,那光亮正是着手开啓之处。
苏彦清回头看了吴昭音一眼,继而又用力地将暗门拉倒,一点微弱的烛光慢慢地从隔壁房间投射进来。苏彦清弯下腰顺势走了过去,不到片刻,隔壁传来他的惊叫声,听得吴昭音打了个哆嗦。接着,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他娘的叫那麽欢,别把隔壁的小娘子给喊醒咯。”
这叫声加剧了吴昭音心中的忐忑感,她无力地瘫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阎甫申的荒淫反让她躲过一劫,因为当寺丞派去吴府的刺客破门而入时,偌大的吴府却空无一人,全都上街找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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