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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刚挑一弦,便是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鲜血渗出,沾在弦上。他这才知道,这把琴的弦用得不是普通的蚕丝,锋利无比。
他面色惨白,颤抖着抬起目光,却只触到楚裕言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们的这位太子,没有想象中的仁慈。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会被折磨至死。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柏盂彻底支撑不住,他忘记腿上的疼痛,朝楚裕言那边跪近几分,以头抢地,“奴错了,您就饶过奴这一回吧!”
“奴自知地位卑贱,也是鬼迷心窍,奴再也不敢了!是公主让奴过去的,奴不敢不应啊。”
他话里已带了哭腔。
“吵。”
柏盂浑身一颤,将剩下的声音连同泪水从喉咙口挤了回去。
弹曲罢了,弹完太子殿下就会放过他的!
对!
太子只是想惩戒他,不是要他的命,否则为何不直接动手?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柏盂眼里亮起几分希冀。他跪回到琴边,咬着牙拨动琴弦。
夜色泼墨,殿中死寂得不似有活人,只剩琴音琤琤,残弦泣血。
琴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琴弦被血染成红色。柏盂看着血肉模糊的十指,再弹不出一个音。血肉磨破,翻出发白的指骨。身体因失血过多而颤抖着。
明明是酷暑,他却觉得正是腊月寒冬。好似一切又回到他缩在雪地中,奄奄一息,被人捡回去的那个雪夜。
喘息间,头顶传来不带温度一声,“带回去。”
柏盂彻底惊醒,“不…”
他不要回去!他的手已经废了,再也好不了了!他谈不了琴,公主也不会要他。他如今这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突然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在千镜滢杯子里下药了。可惜那个杯子,后来千镜滢没动,公主也没用。
“殿下,奴不能回去。奴知道错了……”泪水滴到皮肉绽开的伤处,他忍着疼痛磕头,却被屋外进来的人拖了回去。
灯烛熄灭,房内彻底归于死寂。
千镜滢半夜睡得迷糊,觉得有什么东西蹭过自己的脖子,有些痒。下意识躲开了些,又觉得有什么东西揉捏过手腕,泛着凉意。她吓了一跳,稍稍清醒了几分。惺忪着眼,看清是楚裕言,她不耐烦把手抽回,语气还有几分绵软,“三更半夜,你干嘛来闹我?”
“你膝盖上的伤没上药。”
千镜滢懵了一下,想起那伤是老太婆害的,“没事,都快好了。”
千镜滢夜里怕热,几乎没怎么盖被子。
楚裕言没说话,轻轻撩开她睡裙。他手上沾了药,初时千镜滢觉得痒,忍不住瑟缩一下。他好似早有预料般,被对方先一步抓住。
千镜滢强忍着适应了些,伤处开始泛起凉意。
她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腿上有伤?”
楚裕言在她膝盖上的手微微一顿,“想知道?”
千镜滢听他语气,觉得奇怪,稍稍清醒几分,反应过来,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不说话。下一瞬腰间一紧,一只唇在她肩窝蹭过。
千镜滢当即麻了半边身子。
她含怨嘟囔一声,“别吵,我好困。明早还要请安。”
她夏日怕热,睡裙只用了几层纱。这会一只宽大的手透过衣料,轻轻摩挲过腰间,传来几分凉意。便听楚裕言道:“我同母后说一声,免了就是。”
千镜滢没想到有一天成何体统这四个字会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对象还是楚裕言。她心烦意乱,要往墙壁那侧滚,被他捞进怀里。她彻底没了睡意,“哪有你这样的?!”
楚裕言埋在她脖颈间,忍着笑意“嗯”了一声。
一只手挑开衣带。
夜风缠过帷幔,蹭出几分灼热。帐纱被风撑起,又绵软地垂下去,被帷带缚住,不上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停了。帷幔掀开,露出一道人影。千镜滢累得不想动弹,迷迷糊糊窝在楚裕言怀里,被带着朝着湢室走去。
第二日千镜滢清醒,身侧已没了人。她支着床起身,身上的衣服已被换过,衣袖被带着往上,白皙的藕臂露出几道红痕。
千镜滢稍一动弹,那一处便是酸胀。她想起昨夜,脸颊发烫。把袖子往下拉严实了,轻轻晃了一下床边的铃。
千镜滢梳妆时,眼皮都要沉到下巴了,止不住地打哈欠,一看镜中,见朝颜正把头扭到后面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
千镜滢微笑唤了一声:“朝颜。”
朝颜打了个激灵,扭过头,面色如常,“小姐,怎么啦?”
“瓶里的花不新鲜了,你去院里再摘几朵换上去吧。”
“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还是散尾葵和绣球花吗?”
千镜滢道:“今日我想要夜合花,月季,至于旁的你看着挑吧。”
“夜合花?”朝颜想了想,想起早些年同千镜滢到永泰,见到的白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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