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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刺痛的地方被一阵凉意取代。
“怎得这么不小心?”
千镜滢目光闪了闪,开口想问书信的事,犹豫再三,敷衍过去,“人有失足。”她随手捻起桌上的蝴蝶递给楚裕言,转移话题:“送给你。”
楚裕言把纸蝶虚虚拽在手里,没再问。千镜滢因为信的事乱了心绪,又觉得心虚,上了药便要走。也没有心思问春猎的事。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千镜滢动作一僵,听身后传来脚步。楚裕言手里拿着件孔雀蓝色的鹤氅,将她拢了拢,“屋外下雪了,带伞了吗?”
他这般倒弄得千镜滢有些愧疚,她视线飘开,“朝颜带了。”
楚裕言便没说话。千镜滢浑浑噩噩出了屋子,朝颜撑开伞遮在千镜滢头上。
千镜滢走出两步,忍不住回头,书房亮着灯,坐落在黑白夜幕下。
“小姐,你怎么了?”朝颜打趣道:“莫不是舍不得?”
千镜滢抬手不轻不重捏了下朝颜的脸,没再看,“走吧。”
林冠清喜欢她,待她好,却不管不顾要将她带走。他只在意他能给她的,却不在意她真正想要的。
楚裕言喜欢她,却未必会喜欢她的家人。这封信如果放在他那里,就像个定时炸弹。万一来日他变成下一个皇帝,她不敢赌。
千镜滢走前,又吩咐人把厨房里的汤盛了碗端给楚裕言。
汤里放了火腿和鲜笋,冬日里冒着热气。
屋子里还残留着一股雪脂香气,混着梨花香。
楚裕言拿着汤匙,见桌角摆着只蝴蝶,他将蝴蝶拿起,上面还留有一丝温度,挥之不去。蝶翼沾了墨,墨水把纸泡软了,稍一用力便会变形,只能轻轻捏在指尖。
边上是一只信封,已经空了。一双视线落在上面,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几日,祭告天地后,仪仗队开路,王驾离京。春猎地点设在顺连,那有一处围场。
皇子王孙随驾于侧,大臣列队其后。
狩猎前夕,已有人在猎场布置好营帐以及狩猎所需。
晚间的时候,千镜滢觉得帐里有些闷,便走到帐外透气。朝颜提灯跟在后面。
这几日天气有回暖的趋势,夜里不似以往那般冻人。黑夜笼罩山头,星幕下篝火点点,天与地交相辉映。
走出两步,千镜滢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是楚裕言。
碍于附近有人,千镜滢难得规矩行礼。
楚裕言替她拢了拢斗篷,“去哪里?”
“帐篷里闷,出来走走。”
楚裕言没说话,同她并肩。二人离营帐远了,四周人少了些。
楚裕言随千镜滢走到一半,见她突然停下,转而从袖中取出只弹弓,又从地上拣了颗石子架上去,瞄准了树上的果子。
夜里漆黑,看不清树上结得什么果。
千镜滢噼里啪啦打了几只下来,就要弯腰去捡,楚裕言已替她拾起。几只红艳艳的山樱桃被他放在手心递来。
千镜滢见是山樱桃,有点失望,下一秒想到什么。她把樱桃接过,从怀里拿出块帕子擦了擦,拿了一只给楚裕言,“吃吗?”她眼里带着狡黠的笑,“甜的。”
“这种红色的樱桃最甜了。”
楚裕言看着她没说
话,显然没信。千镜滢见他不接,直接递到他唇边。楚裕言盯着她片刻,下一刻千镜滢觉得指腹一痒,似是被什么舔过,残留一点湿意,被夜风卷走。
等反应过来,楚裕言已将那颗樱桃含入口中。
千镜滢眼神里带着些幸灾乐祸,“好吃吗?”
楚裕言连核咽下,将她表情尽收眼底。
“嗯。”
千镜滢震惊片刻,眼里透着难以置信,“甜的?”
楚裕言看她,似是不解,“你不是说这种樱桃最甜了吗?何不试试?”
千镜滢怀疑楚裕言骗她,摇头,“不要。”她话落,手里一空,竟是楚裕言连帕子带樱桃一并顺走。
这么好吃?千镜滢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又要捻一颗到嘴里。迟疑了下,也伸手拿了颗,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
齿尖咬破果皮,酸涩的汁水顷刻间绽开,冲击着味蕾。千镜滢表情扭曲了瞬,“呸”得声将樱桃吐出来,“你骗我!”
楚裕言眼里掠过笑,语气矜淡,“我并未说是甜的。”?
千镜滢磨牙道,“好吃的话你多吃点。”
楚裕言“嗯。”了声,把千镜滢气了个半死。
楚裕言抬手捏了下她气鼓鼓的面颊,“谁让你先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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