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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筒藏叶与砚底沉痕(第1页)

画筒藏叶与砚底沉痕

赵玉青在青砚斋的樟木箱前蹲下身时,深秋的阳光正从木格窗斜切进来,在箱底投下片菱形的光斑——像陆泽珩老宅竹下石桌的“青”字刻痕被晨光浸亮的模样。他正把最後几件画具收进箱里,狼毫笔的笔锋在阳光下泛着浅金,是陆泽珩新送的那套,笔杆上的竹纹还带着未磨尽的涩,像段没说尽的话。

“赵老师,这只猫的眼睛怎麽画才亮呀?”穿红毛衣的小姑娘举着画纸追过来,铅笔勾勒的猫爪边,用朱砂点了两颗圆眼睛,像刚哭过的泪,“陆爷爷说‘你画的墨团,眼睛里总像有片银杏叶,动一下就晃’——他还说‘要等你画完这只猫再走,说这是青砚斋的最後一幅画’。”

赵玉青接过画纸的手指顿了顿。“最後一幅画”——陆泽珩总爱用这种带着仪式感的说法,像三年前在竹下说“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竹”,把寻常的相处变成值得记念的锚。他想起周明宇说“泽珩这三年在老宅画了三十七幅竹,每幅都标了日期,说‘等玉青回来,按日期排能看出长进’”,原来有些等待从不需要催促,像竹会按节生长,到了时辰自然会遇见。

“眼睛要留白眼,”他捏着小姑娘的铅笔在眼底虚划,“像你张奶奶蒸桂花糕时,最後撒的那把糖霜,要飘着才活——陆爷爷说得对,墨团的眼睛里有银杏叶,那是它蹲在青砚斋的老样子,记着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朱砂在画纸上晕开个浅红的圈。陆泽珩的身影从银杏树下走过来时,赵玉青正把画纸叠成方块——对方穿着深灰色羊毛大衣,领口露出半串竹节手链,链节在风里轻轻撞,像在数“还有多久能再见面”,袖口的雪松味混着老城区的桂花香,漫得像场没醒的梦。

“陈舟把高铁票放在画案上了。”他把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樟木箱旁,信封边角印着浅淡的竹纹,是陆氏集团的专用信封,“张奶奶在厨房煮了莲子羹,说‘让你趁热喝,她烤了杏仁饼,配羹正好’——还说‘泽珩你把那幅猫画收好,别折了角,这是玉青在青砚斋画的最後一幅,得留着’。”

“又让张奶奶费心了。”赵玉青把信封里的车票抽出来,靠窗的座位号用红笔圈了圈,像怕他看不见,“这饼我带在路上吃,南方的画室还没烤过老城的杏仁,得带着点旧味才安心。”

“旧味能安神。”陆泽珩蹲下身帮他扶稳樟木箱,指尖在箱沿的竹纹上蹭了蹭,是张奶奶找人新刻的,“我上次去南方出差,带了罐青砚巷的银杏叶,放在酒店的画案上,画竹时总觉得比平时顺——福伯说‘这是魂跟着走了’。”

“魂跟着走了”——老派的说法,却比任何告白都重。赵玉青想起自己带南方的那方老砚台,每次磨墨都觉得石纹里有老城的风,原来有些牵挂会变成“场”,像老祠堂的香火味,无论走到哪,只要带着相关的物,就像还在原地。

孩子被家长接走时,把画好的猫留给了赵玉青,画角的朱砂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星。画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樟木箱的铜锁在寂静里泛着冷光,赵玉青突然说:“那幅合画,你真挂在《竹石图》旁边了?”

“挂了。”陆泽珩的指尖在箱底的旧画筒上碰了碰,画筒里装着赵玉青补全的《竹石图》复制品,“福伯说‘芭蕉和竹挨在一起,像院里的银杏和葡萄藤,看着就暖’——他还在画前摆了个青瓷瓶,插了枝南方的芭蕉叶,说‘这样像两边的东西凑齐了’。”

“凑齐了”——像把三年的空白都填满。赵玉青想起林小满说“你们俩的画放在一起,墨色都能融成一片,别人学不来”,原来有些默契从不需要刻意培养,像砚台的刻字和竹节的痕,天生就该在一处。

张奶奶端着莲子羹进来时,蓝布帕子上的热气裹着杏仁香,漫得满画室都是。“刚在葡萄架下看见墨团的崽了,”她把碗放在画案的银杏叶旁,“最小的那只总蹭陆先生的裤腿,像墨团当年蹭玉青——这猫通人性,知道谁心里装着它。”

陆泽珩拿起杏仁饼的手指顿了顿。最小的猫崽——是他上周在老宅竹林发现的,瘦得像片枯叶,现在养得圆滚滚,陈舟说“先生总用羊奶泡猫粮,说‘要像玉青喂墨团那样,温着才肯吃’”,原来有些温柔会变成自然的延续,像竹从老根发新笋,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

“它眼睛像墨团,”赵玉青咬了口饼,杏仁的脆混着桂花的甜,像把三年的秋都嚼进了嘴里,“下次回老城,我给它画张像——张奶奶,这杏仁是後山的吧?比去年的香。”

“是泽珩上周摘的,”张奶奶往赵玉青碗里添羹,“说‘玉青爱吃带点焦香的,得用柴火烤’——他蹲在竈台前守了半小时,睫毛上沾了灰,说‘这饼得亲手烤才够香’。”

赵玉青的指尖在碗沿蹭了蹭。柴火烤的杏仁饼——是他三年前在青砚斋说的喜好,当时陆泽珩站在银杏树下接电话,背影对着阳光,他以为对方没听见。这些细碎的记挂像砚台的石肌,磨得越久越清晰,把“离别”熬成了“如常”,像张奶奶总说的“真正的念想,就该这样,淡着淡着就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陆泽珩突然说:“青痕基金的南方巡展,我让陈舟留了个展位给你。”

“林小满跟我提过。”赵玉青的羹勺在碗里轻轻搅,“她说‘你特意让设计师在展位加了竹制画架,说‘玉青的画得用竹架才衬’——我选了幅《蕉雨归竹图》,芭蕉叶下藏了丛新竹,像从老城移过去的。”

“竹架”——他总在这些事上格外用心。赵玉青想起周明宇说“泽珩这三年给青痕基金的画手做培训,总说‘要先让画里有生活气,像玉青画的竹,根上总沾着土’”,原来有些理念会变成两个人的印记,像他画里的芭蕉藏着竹影,对方画里的竹带着蕉香,不知不觉就融成了一体。

张奶奶收拾碗碟时,突然指着樟木箱里的画筒:“玉青你看,这画筒的缝里卡着片银杏叶,是上次晒画时落进去的吧?”

银杏叶的金边卡在竹制画筒的缝隙里,像片要融进竹纹的金。赵玉青伸手去抠时,陆泽珩的指尖也刚好伸过来——两人的指腹在叶尖轻轻碰了碰,像三年前竹下递茶时的触碰,却没像当年那样缩回,只在杏仁香里停了半秒,像接住了片飘了三年的叶。

“陆爷爷,赵老师,你们看我摘的桂花!”穿蓝布衫的小男孩举着竹篮跑进来,篮子里的桂花堆得像座小金山,“我妈妈说‘把桂花放进画筒里,以後打开就像还在青砚斋’——她说得对吗?”

赵玉青看着竹篮的目光软了下来。“对。”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好的念想就该这样,藏在常用的东西里,打开时能闻到旧味——陆爷爷说得对,桂花要晒干了收,能香一整年。”

陆泽珩的视线落在竹篮的桂花上,突然说:“这桂花我收了。”他从画室的柜里拿出个青瓷罐,把桂花小心地倒进去,“放在老宅的书房,说‘这样玉青下次回来,还能闻到今年的香’。”

小男孩被妈妈接走时,蹦蹦跳跳地说“下次带陆爷爷看南方的芭蕉花”。画室的门没关,深秋的风卷着片银杏叶落在樟木箱上,刚好盖住刚才两人碰过的缝隙,像给这段没说尽的触碰,盖了枚温柔的印。

“该去车站了。”陆泽珩把青瓷罐的盖子盖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散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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