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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枕月和诗和站在一起,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了楼上,诗和坐着用手捂着脸,孟枕月合着眼眸。
几个警察也等着。
薛秋日回来了,手湿漉漉的,瞧着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安静的坐在诗和身边拿纸巾擦手指,之後,手臂反搭在膝盖上,又往诗和身边靠了靠。
医生再次出来,摘了口罩,摇头:“抱歉,尽力了,进去看看吧,病人去世了。”
两个朋友在门口落了泪,孟枕月眼睛也微微泛红,她隔着玻璃站了二十分钟。
医院宣布云景彻底死亡。
孟枕月在病房门前驻足。里头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她转身走向消防通道,倚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点了支烟。尼古丁暂时压下了那些翻涌的念头。
烟雾缭绕间,从初遇到婚礼的片段在脑海中一帧帧闪回。
期间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来的是俞懿。
俞懿穿得西装革履的,她眼睛里也流露着哀伤,对比其他两位痛苦的朋友,她显得很冷静。
她走到孟枕月身边递给她一张名片,同时说:“如果可以,我想见一见云枝雪。”
孟枕月警惕地看着她,“做什麽?”
“只是有些事想和她谈谈。”
孟枕月捏着她的名片看,俞懿是一位律师,她之前好像听云景说过一两句,她接手了家里的律所,人非常优秀。
俞懿:“希望你尽早让她联系我。”
孟枕月不理解她的用意,表情一直很防备,“到底什麽事?”
俞懿没答,只是说:“我需要和她面谈。”
孟枕月弹了弹烟灰,直接了当地说:“如果你不说明白,我应该不会让你见到她。”
俞懿说:“和云枝雪的另一母亲有关。”
孟枕月咬着烟,缓缓地呼着气,白烟让她脸看着模糊不清。
一根烟抽完,孟枕月把名片塞兜里。
*
晨光漫进房间时已近九点。
孟枕月推开门。
推门声惊动了那个凝固的身影——她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手机攥在掌心,肩线垮塌。
孟枕月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白色裙子,避人耳目将头发放下来了,她靠着墙摘了墨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跟云枝雪说这件事。
痛苦突然有些後悔,走的时候应该让云枝雪在床上躺着睡会儿的,她太乖了,让她别动她就不动。
孟枕月走到云枝雪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轻轻地握着云枝雪的手指,“你妈妈……她可能,去世了。”
直到光线爬上脸颊,她才迟缓地擡起头。
云枝雪面上没有什麽表情,可是她交叠的两只手掐了起来,手指上出现了掐痕。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厚重的遮光帘却将卧室封得严严实实。云枝雪蜷在床角,整个人都被黑暗吞没,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孟枕月手盖在她手背上。
云枝雪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沙哑,她问:“什麽时候?”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让她暂时忘记了昨天的事儿,自然也不记得自己和去世的母亲还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坐在母亲尸体边。
这说出来实在有心残忍。
“……昨天夜里。”
“哦。”云枝雪和孟枕月对视後,错开了视线,她看向身後的窗户说:“她去世了啊。”
孟枕月没应这句话。
云枝雪说:“假的吧。”
孟枕月无法说出“真的”二字,云枝雪在云景身边坐了那麽久,一直没发现云景出事了,就好像她错失了挽救母亲的最後时机。尽管医生明确表示,即便早到一小时也回天乏术。
这彻头彻尾,就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顺着云枝雪的视线看过去,厚重的窗帘掩盖着窗户,看不到任何的风景。小姑娘是在逃避。
“是有点假,我都没回过神。”孟枕月说着。
“我觉得……”云枝雪吸了口气,仰头看着她,要怎麽说呢,情绪淡淡的,难过吗,不是。不难过吗,好像也不是,更多是一种恨意,可这恨去剖析,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不太像真的。”云枝雪扯了扯嘴角,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云景还没掐死我呢,她怎麽就死掉了。”
她又抖了两下,陷入了某种逃脱不了的症结,“……是因为我吗?我……我也哭不出来。”
孟枕月被这话惊到,难受的鼻子一阵酸涩,她摸摸云枝雪的脖子,手指又落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抚摸,“不是的,想哭就哭吧,宝宝,没事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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