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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宗已经失去太多同门,虞无渊好不容易回来,刘长玉断然不能让她再出什麽意外。
“实不相瞒,我其馀的事情都记起了七七八八,唯独魔祸那时,一点都记不起来。”虞无渊的语气有些沉闷。
刘长玉见虞无渊精神不佳,便不再多言。左右人已经回家了,还是不再逼迫她想那些事了。哪怕一直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无相宗即便伤了元气也还是这天底下第一宗门,根基深厚得很,哪怕是虞无渊日後飞升成神了,他们也是护得的。
酒楼下的摊子点起灯,二人不再谈百鬼川的事,净拣着些废话聊,纯当叙旧。一杯接着一杯的酒被刘长玉送入喉中,却怎麽也不见人醉。
终于等到酒壶见了底,刘长玉忽然一拍桌案,猛然站起身来。
“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既如此,我们便回无相宗吧,让师叔师兄他们早日安神也好。”
“听长玉姐的。”虞无渊收回望向窗外圆月的目光,点头道。
*
刘长玉到底不是个正经人。
面上瞧不出醉意,实际上掩饰得好好的本性全都露了出来。
按常理讲,要入无相宗,当从白洛山过,方能安全无虞去往主山。刘长玉偏偏挑了个邪门的地方,也就是忘忧峰,离白洛镇远,离主山掌门峰远,是整个无相宗,除了沈归虞无渊的妄断山最偏的地方,也是药阁弟子平日里种毒草的地方。
地方又偏又毒,刘长玉刚好可以畅所欲言。
她眯着眼,拉过虞无渊的手,口齿有些不清:“幽渺啊,你是不知道许断忧那家夥,自从代了掌门之位後就整日整日不见人影,前几年义诊还能见她坐上几天,这几年就完全看不到人了,医部的事全丢给江腾那小毛孩子,烦得不行,这不会那不会的,全身我在教,也不知道到底算是谁的徒弟了。若非她重开了群仙林,还得出了你还活着的消息,我早就要去掌门峰闹她了,哈。”
可是幽渺啊,你知道吗,我瞧她这些年瘦骨嶙峋的,精神气儿也不好,一个医师,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看着都舍不得闹她了……真是,和你这丫头一样,一个赛一个没良心,根本不顾自己死活,光让旁人担心去了。”
“长玉姐,对不起。”虞无渊停下脚步,道。
“我要你这声‘对不起’做什麽?我只盼你无论飞升与否,都要好好活着。”
虞无渊的手微微颤了颤,她看着刘长玉已经不大清明的样子,轻声道:“好。”
得了虞无渊的话,刘长玉这才消停下来,也不再抗拒虞无渊要扶着她的手,踉踉跄跄地沿着一处小径往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深了,连山间的灵兽也入了眠,四周一片静谧。唯有一轮冷月高悬于空,无悲无喜地落下银白辉光。无忧峰没那麽多怪石奇树挡视线,是以虞无渊第一眼便看见了高坐在前方小亭顶上的人。
许断忧。
许断忧也注意到虞无渊,似乎早有预料般的,她没像刘长玉那样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在月下冲着来人一笑,旋即运功飞下,落到了两个醉酒归家的人跟前。
“这酒气也太重了。”许断忧扯起袖子掩住鼻子。
“久别重逢,在山下多喝了些。”虞无渊耸了耸肩,苦笑道。
“怕是全下了她的肚。”许断忧看着刘长玉,无奈道。
“呦,我们的许掌门来了呀。”神志不清的刘长玉此刻酒劲儿上来了,看着许断忧就要往前扑。
许断忧一偏身,又反手放出白练,将刘长玉卷了个稳稳当当,没叫人磕得鼻青脸肿。
“还是幽渺你厉害,就这麽放任这家夥这样在你怀里作孽,也不怕被她吐了满身。”许断忧一面操控白练将刘长玉放到亭子下的美人靠上,一面不住对虞无渊发出赞叹。
“师姐也同以前不一样了。”虞无渊道。
“是吗?”许断忧闻声笑了笑,眉梢却还是有化不开的忧愁,“被逼着变的,不得不变啊。一边儿处理门派事务还要一边提防被刘长玉拉去讨论医学药学,累得慌。再说了幽渺,你不也变了吗?以前你可是不屑于将事情藏于心中的。”
“师姐好生聪明。”虞无渊挑了挑眉,“不愧是将群仙林修复重啓之人。”
“那是自然,压力太大了不得不将祖师他老人家请回来,再这样忙下去得走火入魔了。”许断忧半是调笑半身认真地将目光挪向虞无渊手上的锁灵戒,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叹,“终于能让他们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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