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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胭脂 花楼里恩客给出的东西不是定（第3页）

李哪咤带着敖丙从窗台跃下，稳稳落地。他看向被火光映亮的夜空，“本将倒要看看，这些怪物经不经得起火的炼化。”

玄麟卫渐次撤离，他们高举的旌旗猎猎。少将军眉眼冷寂，带着铁似的利。他骑马走出几尺远，鬼使神差地回头。

龙族在靛蓝里蜷成小小一团，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形影伶仃。

李哪咤忽得开口：“要跟我走麽？”

9.

马蹄声再次响起时，有什麽冰凉的东西贴上了玄甲。少将军低头，看见龙族的手攥着他战袍。五指修长，苍白的肤似雪。

顶着左颈两个血孔，将军的唇却弯成新月。

10.

哪咤是被一个女人捡回来的。

风混着雪粒抽在他脸上，像蘸盐的鞭子。哪咤靠在巷尾，他腹中的饥饿感化为绞痛。远处飘来洛馍的焦香，他甚至能听见油脂在铁鏊子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陷入昏迷，又醒来。

日光顺着青玉镯子流下来，逐渐沾染那截鹅黄色的衣袖。女人俯身时银簪垂下的流苏扫过他的脸，冰得发疼。

“娘……”哪咤哭喊。

女人似乎愣住了，少焉，她笑道：“巧得很，我还真有个儿子。”

白粥氤氲出雾气，里面浮着肉沫，香喷喷。哪咤小口吞咽起来，像条濒死的鱼。

另一侧，女人温柔地说：“慢点吃，以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11.

“这些上古遗民能活千年，需饮人精血以养经脉。前日我途经乱葬岗时，那些尸体的身上均有咬痕——”

孩童围坐在篝火旁，认真地听着。

女人跳起来，裙摆层层叠叠绽开，像朵漂亮的迎春花，“我们成立个组织吧，猎杀血族，拯救天下苍生！”

哪咤对什麽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吃饱饭。

女人却兴高采烈地准备，设计口号，把七个孩子分了组。

“我们刚好七个人！有言道，‘七魄’象征生命能量，‘七政’代表宇宙运行的规律，‘七窍’是感知天地的重要通道……我们就叫第七司吧！”

司是官署名称，一个部门人很多的，蛮威风。各司其事，各有自己的特点。

“你叫一司，你叫二司……”女人开始命名。

好那什麽的谐音，哪咤想，还好他是第七司，挺好的。

“气死我了，怎麽分配个四司？太不吉利了！”

“没关系，开心一点。今天刚好清明节嗳，祝你节日快乐～”

“滚啊，你自己去过这个节。”

……

七司，气死，还是不怎麽样。哪咤耷拉下脸。

11.

日复一日，哪咤本来以为自己要一直这样下去。黑白红的世界很无趣，不过今日他看到了道漂亮的蓝。

孤身只影，和他如此相似。

女人对哪咤很好，但再好，她也有自己的儿子。等那个人回来，自己一定会被抛弃吧。哪咤这般想着。

他想有一个独属于他的珍宝。

完成任务後，哪咤火烧火燎地返回房间——里面安静到落针可闻。血族花魁已死，胸口是剑造成的贯穿伤。

有人拐走了他的龙。

珠帘兀自摇晃，像是谁匆忙离去时撞散的涟漪。哪咤在屏风前猝然停驻，凝神望去。

桌案上躺着一个钱袋，里面装满了贝壳。螺层间流转着月光，边缘缀上冰蓝。

哪咤凑近细嗅，捕捉到了咸涩的海腥气。他拈起一枚拇指大小的贝类，质地细腻，被浪花打磨得极为莹润，看起来价值连城。

掌心的贝壳变得灼人。

哪咤抿唇，他倏尔记起老鸨的一句话：

“花楼里恩客给出的东西，不是定情信物，便是嫖资。”

所以那人想表达的是前者，还是後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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