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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诺仪摇摇头,喉咙发干,不太想说话。
周若然也没追问,转身出去了。客厅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很快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夹上。”他把水银甩下去,递给周诺仪。
周诺仪乖乖地夹好体温计。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
过了几分钟,周若然拿回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三十七度八,低烧。”他宣布道,把体温计收好,“饿不饿?给你带了点吃的。”
周诺仪没什麽胃口,但还是点了点头。周若然出去,很快端了一碗东西进来,是附近粥铺打包的白粥,还配了点清淡的榨菜丝。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
“吃点儿。”周若然把碗放在床头柜,“吃完看情况。要是没再烧起来,下午我带你去学校办手续,把教材领了,顺便去医务室开个病假证明。”
周诺仪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周若然啧了一声,伸手把他拽起来,塞了个枕头在後面垫着。
粥很清淡,周诺仪没什麽胃口,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感觉舒服了一些。周若然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偶尔瞥他一眼。
吃完粥,周诺仪感觉精神似乎好了一点,身体虽然还是发虚,但不像上午那样天旋地转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周若然:“哥,学校里……今天热闹吗?”
“就那样。”周若然头也没擡,“校长讲话,发书,认教室,认老师。操场上是挺多人,吵得头疼。动漫社徽章发完了,音乐社弹了几首歌,没听清唱的啥。”他言简意赅地汇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诺仪想象着那个画面,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听着也觉得心里那点遗憾稍微淡了些。
“能去吗?”他小声问,带着点期待。
周若然擡眼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还有额头上没干的虚汗:“把药吃了,再歇会儿。下午三点左右,体温没反复就走。”
“还有还有,那个那个……”周诺仪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又有点犹豫,烧得微红的脸上似乎更添了一丝不自在的红晕。
周若然擡眼看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没什麽变化,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我就知道”的了然:“嗯?”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等着下文。
“你看到前天那个男生了吗?”周诺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带着点期待和紧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似乎更清晰了。
周若然的目光在弟弟脸上停留了两秒,把周诺仪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终只是很轻地“啧”了一声,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看见了。”周若然重新垂下眼看向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粥还温着”,“帮着文学社宣传……”
“倒也不算宣传,就我所见他往那儿一坐坐了两个小时,不过确实招来挺多人的。”他顿了顿,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碗,“我看他明天丶後天丶大後天,只要社团还在招新,八成都还在那个位置。”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所以,赶紧把烧退了,药吃了,别在这瞎琢磨。明天自己去确认。”
说完,他端着碗径直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後虚掩着,留下周诺仪独自消化着这个消息。
那句“明天自己去确认”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冲散了周诺仪身体里残留的几分蔫蔫无力。他靠在枕头上,虽然喉咙还有点痛,身体也软,但心底那点因为错过欢迎会而生的巨大遗憾和焦灼,却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哥哥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嫌弃,但他不仅注意到了,还记得细节,还给出了关键信息——那个人还在,而且会持续在!
周诺仪长长地丶带着点轻松意味地呼出一口气,感觉额头上残留的汗意都凉爽了不少。他乖乖地拿起水杯,把剩下的药片吞了下去,然後躺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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