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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辰自然也感觉到了这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擡起头,迎上周若然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花瓣,绽放得更加明媚无害,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周若然同学,对吧?真巧,隔壁班,我是江语辰。”
他自然地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普通同学,而非……文学社那场冲突的间接关联者。
周若然的目光在他伸出的丶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又落回他那双仿佛盛满真诚笑意的眼睛深处。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张力。
最後还是周若然主动开了口:“来干嘛?也是来找骂的?”
“当然……不是了。”又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笑。
“昨天我不在场,实在抱歉。”江语辰的目光在周诺仪和许驿晟之间轻轻掠过,最後定格在周诺仪脸上,“不知道你还考虑加入我们社团吗?”
後门传来一声冷笑。周若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上弟弟的肩膀,目光却锐利地刺向江语辰:“文学社?就是教人当面侮辱新生的社团?”
江语辰的笑容纹丝不动。他转向周若然,眼神坦然:“若然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确实是我们社团管理不当。”他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我代表文学社向周诺仪同学道歉。”
这句话一出,其馀三个人同时愣了。
周诺仪是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弄懵了;许驿晟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周若然……显然是被他那声“哥”恶心到了。
“代表?”周若然嗤笑一声,搭在弟弟肩上的手收紧,“当事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要你来代表?”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路过的同学放慢脚步,假装整理书包实则竖起耳朵。
周诺仪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江语辰似乎早料到这个反应。他从容地从登记本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许驿晟同学的书面道歉。他性格内向,不擅长表达...”
“放桌上。”周若然打断他,眼神冰冷,“我弟弟现在没空看这些废话。”
许驿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黑沉沉的眼睛直视前方,却谁也没看。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抓起书包大步走向後门,肩膀擦过江语辰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诺仪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和昨天如出一辙。
“看来我们的新社员还需要时间适应。”江语辰很快调整好表情,转向周家兄弟时又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微笑,“周诺仪同学,如果你改变主意...”
“他不会。”周若然一把抓过弟弟的水杯,“让开。”
江语辰侧身让出通道,却在周若然经过时轻声说了句:“若然哥比传闻中更有趣呢。”
周若然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头,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江语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下周的社团招新续展,有空来参观吗?”
“没空。”
“真可惜。”江语辰叹了口气,“本来给你准备了你可能气喜欢的推理小说。”
周若然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变化了一下。
“哥...”周诺仪小声提醒,“要上课了...”周若然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推了把周诺仪:“去接水。”
走出几步,他突然回头:“江语辰是吧?”
“是。"江语辰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离我弟远点。"周若然一字一顿地说,”还有,别随便打听别人的喜好。”
江语辰笑着点头,却在兄弟俩转身时轻声自语:“可我已经打听到了啊...”
他的目光追随着周若然的背影,直到预备铃响起。
经过许驿晟空荡荡的座位时,江语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把那张所谓的“书面道歉”对折两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纸上其实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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