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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吧（第2页）

“你爸……”

“他说，”许驿晟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周诺仪心脏绞痛，“你和那个男生什麽关系？恶不恶心？”

落地灯的阴影里，许驿晟的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他继续复述，每个字都像在嚼冰，“别带坏你弟弟。”

周诺仪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死紧：“他凭什麽——”

“我问他，”许驿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背着我妈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怎麽不觉得恶心？”

空气凝固了。周诺仪仿佛看见那个场景——许驿晟站在父亲面前，嘴角带着冷笑，一字一句地撕开那道陈年伤疤。然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相框被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然後呢？”周诺仪声音发抖。

许驿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後他摔了相框。”他擡起受伤的左手，“我去捡的时候，他踩住了玻璃片。”

周诺仪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蹲下去收拾那些碎片，手指被划出血痕也顾不上：“我去买个新的相框。”

“周诺仪。”许驿晟叫住他，声音疲惫，“算了。”

“不能算！”周诺仪猛地擡头，眼泪砸在地板上，“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明明很好！”

他抓起那张被涂鸦的照片，用袖子拼命擦着上面的污渍：“你看这张！元旦拍的！我们就是正常地站在烟花下面，这有什麽问题？”

又举起另一张：“这张是你睡着的时候我偷拍的！你睡着的样子特别乖，我就想留着……”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这有什麽错？”

“就算我们两个真是，又和他们有什麽关系？”

许驿晟怔怔地看着他。

周诺仪胡乱抹了把脸，突然冲到许驿晟面前，抓起他流血的手：“先处理伤口。”

水龙头哗哗作响。周诺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许驿晟掌心的玻璃渣。有一块扎得很深，镊子夹出来时带出一丝鲜红的血。

“疼吗？”他小声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许驿晟没回答。周诺仪擡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发顶出神，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许驿晟？”

“……不疼。”

周诺仪鼻子一酸。他知道许驿晟在说谎——这个伤口明明很深，玻璃扎进肉里怎麽可能不疼？就像那些话，字字剜心，怎麽可能不痛？

他包扎的动作格外轻柔，最後在纱布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好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就不会感染了。”

许驿晟看着那个滑稽的蝴蝶结，突然伸手揉了揉周诺仪的头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窗外，不知谁家提前放了迎春的烟花，“砰”地一声在夜空炸开。在转瞬即逝的光亮中，周诺仪看见许驿晟通红的眼睛里，有什麽晶莹的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许驿晟轻声说。

周诺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许驿晟，感觉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却没有松手。

“他们说的都是屁话。”他把脸埋在许驿晟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特别好……那些照片，我想拍多少就拍多少。”

许驿晟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很久，周诺仪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环住了自己的後背。

“你上次手受伤……”他轻声问，“也不全是因为替我出头吧？”

许驿晟的睫毛颤了一下。

周诺仪鼓起勇气继续问：“是……他打你吗？”

“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诺仪心里。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九岁。”许驿晟的声音很轻，“我妈走後的第一个星期。”

周诺仪的心揪成一团。他悄悄伸手，在座位阴影下握住了许驿晟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那道旧伤疤。许驿晟没有抽回手。

“许驿晟，逃走吧。”

“嗯？”

“一起去我家过年吧，求你了，阿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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