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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周诺仪格外活跃,不停地给许驿晟夹菜,绘声绘色地讲着小时候的事。许驿晟话不多,但会认真听着,嘴角偶尔会牵起一个极淡丶却真实的弧度。
当周诺仪讲到自己某次考试差点翻车的糗事时,他甚至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像冰面碎裂的清响,却让周诺仪的心瞬间雀跃起来。
江语辰和周若然照例斗嘴,周母笑着打圆场,周父偶尔插一句,小小的饭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许驿晟置身其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团圆”二字的分量。这热闹与他过往的清冷截然不同,却并不让他排斥,反而像温水般包裹着他,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饭後,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春晚守岁。周诺仪和许驿晟坐在长沙发的一头,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周诺仪剥了个橘子,很自然地掰了一半递给许驿晟。许驿晟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静电打到,飞快地收回手,各自低头默默吃着橘子,只有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周父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们,尤其在看到周诺仪把喝了一半的水杯很自然地递给许驿晟,而许驿晟也极其自然地接过去喝了一口时,他的眉头又习惯性地蹙了起来。周母敏锐地察觉,立刻递过去一个剥好的砂糖橘,巧妙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老周,尝尝这个,可甜了。”
“你别拿这个糊弄我了,我今天晚上必须跟你聊一聊。”
午夜将近,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海洋,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炸开,将窗户映照得五光十色。
“快到点了……”江雨辰漫不经心的走到窗边。
周若然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周父周母笑着相携站起。
“阿晟,快来看烟花!”周诺仪也激动地拉着许驿晟的手腕站起来,将他带到窗边拥挤的位置。
小小的窗口挤满了人。周诺仪和许驿晟被挤在角落,肩膀紧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窗外,是沸腾的万家灯火和璀璨夺目的夜空盛宴,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庞。
“砰——啪!”
新年的钟声似乎就在耳边敲响。
“新年快乐!!!”屋内屋外,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喜悦和希望。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和漫天华彩的映照下,在拥挤的窗边无人注意的角落,许驿晟的右手,借着宽大家居服袖口的遮掩,极其缓慢地丶带着试探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向下滑去。
周诺仪正仰头看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绽放,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忽然,他垂在身侧丶紧贴着许驿晟的左手,被几根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先是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停顿了一秒。在感受到周诺仪没有躲闪丶甚至指尖微微蜷缩迎合的瞬间,那微凉的指节便带着一种勇气,坚定地滑入他的指缝,再次——十指相扣。
这一次,没有车内的激烈与,只有在这鼎沸人声和漫天烟火掩护下,一种无声的丶滚烫的确认与归属。
周诺仪没有转头,依旧仰望着夜空,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比窗外任何一朵烟花都要灿烂。他同样在袖子的遮掩下,用力地丶紧紧地回握住了那只手,将彼此的温度和心跳,牢牢锁在交缠的指间。
许驿晟也没有看他,侧脸在烟火的明灭中显得轮廓分明,脸还是冷着,但那只紧扣着周诺仪的手,却传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沉甸甸的安稳力量。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盛放,照亮了崭新的开始。窗内,两只在袖底紧密相扣的手,在这个喧闹而温暖的除夕夜,无声地诉说着只属于他们的丶崭新而滚烫的心事。
零点刚过,喧闹稍歇。
一片欢腾的馀韵中,许驿晟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周诺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诺诺……”
“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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