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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听……诺诺的?
这个选择,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脑中混沌的黑暗和自毁的念头。听周诺仪的……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他可以拥有那份温暖,可以相信那份干净的感情,可以……摆脱那个如同诅咒般的名字和声音?
可是……他配吗?他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拥有吗?不会给周诺仪带来更多的污秽和麻烦吗?
各种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激烈冲撞,让他的眼神更加痛苦和挣扎。
周诺仪捧着他脸的手收得更紧,指腹用力地按压着他冰冷的脸颊,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和力量强行灌注进去。他逼视着许驿晟的眼睛,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话!许驿晟!你听谁的?!”
那声连名带姓的呼唤,像最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驿晟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许驿晟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似乎有什麽东西被这声呼唤和逼问强行点燃了。不再是死寂的灰烬,而是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丶反抗的火星。
他紧咬的下唇终于松开,留下深深的血痕。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在吞咽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他看着周诺仪那双燃烧着火焰丶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要你”的眼睛,看着这张干净明亮丶此刻却因为自己而布满焦急和心疼的脸……
那股自我厌弃的冰冷洪流,似乎被这团固执燃烧的火焰短暂地逼退了一角。
下一秒,在周诺仪屏住呼吸丶心脏几乎停跳的注视下——
许驿晟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仅存的勇气,他不再去看周诺仪的眼睛,而是像寻求最後庇护的溺水者,将自己冰冷汗湿的额头,重重地丶不顾一切地抵在了周诺仪同样滚烫的额头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许驿晟的额头冰凉,带着细微的冷汗。周诺仪的额头滚烫,带着少年蓬勃的热度。
冰冷的绝望与滚烫的坚持,在这一刻,通过紧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传递丶碰撞丶交融。
许驿晟闭着眼,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如同风中蝶翼,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周诺仪的鼻尖和唇畔。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用尽全力的丶近乎撞上来的额头相抵,已经是最直白丶最绝望丶也最坚定的回答。
他用这个无声的动作,抛弃了那个黑暗的声音,将自己残存的信任和最後的依靠,笨拙而决绝地,交付给了眼前这个捧着他脸丶逼他选择的少年。
周诺仪瞬间明白了。
巨大的酸楚和汹涌的怜爱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捧在许驿晟脸颊两侧的手,不再用力禁锢,而是瞬间化作了最温柔的支撑。
他微微侧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许驿晟冰凉汗湿的鬓角,感受着他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抵在自己额头上那沉重又执拗的力量。
“好……”周诺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我知道了……阿晟……我知道了……”
他不再逼问,只是维持着这个额头相抵丶呼吸交融的姿势,用自己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去温暖对方冰冷的绝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两人同样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许驿晟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周诺仪无声的支撑和温暖的包裹下,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放松。
抵着周诺仪额头的力道不再那麽沉重绝望,而是变成了一种疲惫的依靠。他依旧闭着眼,但睫毛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也不再那麽急促得骇人。
周诺仪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小心翼翼地丶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捧着他脸颊的手,转而轻轻地丶试探性地环住了他依旧有些僵硬颤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轻轻拥入自己怀里。
许驿晟的身体先是本能地一僵,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泊的港湾,他极其轻微地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将额头从周诺仪的额头滑落,轻轻地丶沉沉地靠在了周诺仪同样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肩膀上。
周诺仪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微凉的发顶。
“阿晟……”周诺仪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劫後馀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後……只听我的,好不好?”
靠在他肩头的许驿晟,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周诺仪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才感觉到肩膀上那颗沉重的脑袋,极其轻微地丶却又无比清晰地,上下点了一下。
点头。
紧接着,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从周诺仪的肩膀处传来:
“……嗯。”
“只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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