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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纠偏不讳7（第2页）

那是他送给他敬爱的老师的第一份礼物啊！

那不仅是一支笔，更是他日日夜夜的期盼与动力，是他无数次偷偷走过专柜橱窗时丶悄悄检查他的笔有没有被别人买走时澎湃的小心情，是一个又一个深夜，在他写完当天高三作业以後，开始大学微积分作业时的汗水。

那不是一支笔，那是他的一整颗心。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在祝魁晔那一场段话说完之後，谁也没有开口，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祝魁晔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他将自己一颗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到柏雪风面前，他不敢想象那颗心被狠狠甩向地面，是什麽滋味。

可是，他要说的已经说完，现在剩下的，唯有等待宣判。

焦灼在空气中不断发酵，半晌之後，柏雪风重新开口，他的声音很冷丶很慢：“这支笔不是无辜的。”

“若是你第一年赢得奖学金时，赠我的笔，我会欣然收下，并且珍视之为宝贵心意。但是现在，用赃款买来的东西，叫‘赃物’，不是‘心意’。”

“祝魁晔，你给我记住，错误就是错误，不会因为你情有可原而改变性质。”

柏雪风一字一句地说完，不给祝魁晔反应的时间，双手一用力，硬生生将那支钢笔——

“不——要——！！！”

祝魁晔撕心裂肺地喊道，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支钢笔在他眼前断成两截，本该坚硬的金属在这一刻竟如蝴蝶翅膀一般脆弱，柏雪风往地上猛地一掷，断笔在地面上炸开，迸出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滴，两滴，柏雪风面无表情地立着，祝魁晔跪伏于地上，颤抖着双手要去擦地上的墨迹，就好像那些墨迹擦掉了，钢笔就能复原一样，三滴，四滴，地板上的墨滴不是浓黑色而是透明的。

原来，那是他的眼泪。

祝魁晔毫无形象地跪伏着，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几乎是趴到地面上，他慌乱地用手掌在地上胡乱地抹着，毫无目的地抹着，任凭黑色墨水将他整个手掌染得乱七八糟，任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到地上，他失魂落魄，甚至不记得要去擦泪。

不要。这不是真的。不是。

祝魁晔拼命地擦着地板上的墨滴，像被邪神附体一般，机械地擦着。

这支笔怎麽可能被折断？这一定不是真的！

笔帽滚出好远好远，祝魁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伸手去捡，却在即将触碰的一刻生生停住。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回头又一看，断裂的笔杆在书房另一边，他不假思索地爬过去，却发现，自己将笔帽落在原地忘记带过来。

回不去了——祝魁晔失落地跪在地上，不断流泪的眼睛已然没有一丝神采——笔真的断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怎麽会这样？不应该这样啊！他宁可被打断腿也不要折断笔啊！

“拿纸笔来，检讨重新写，”没有任何安慰，柏雪风离开前只丢下冷冰冰的一句，“祝魁晔，账没这麽容易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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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

2+k字大彩蛋，段珞局，是得知此事之後给老师出考题的珞凇。

“他不是真的想要老师为他做什麽，只是因着内心烦闷，寻些乐子，也想试炼老师，是否次次都能料事如神——连他都想不明白的事，老师会能想明白吗？”

】

【彩蛋】

年初一的中午。

珞凇戴着手套，将两碗热气腾腾的蒸蛋端到桌上，小茶碗放在瓷质托盘上，鸡蛋和水按1:1.5的黄金比例烹饪，蛋质嫩滑而不散，最上方浮着一块虾肉丶半条海参和半朵花菇；与蒸蛋一同端上来的，还有笼屉里的各式蒸点。

此时，段华卿正坐在桌前饮茶，一早刚沏的熟普，正冒着热气，养胃暖人。

珞凇给老师拿来碗筷，坐下後说道：“用完中饭，凇要去一趟大师兄家。”

他顿了顿，语气带几分凝重：“大年初一，大师兄把小晔重责一顿，不知为的何事，凇带小岑去看看。”

这事说起来，也是巧，珞凇原本只是在初一发信息问候师兄，却迟迟没有回复，後来发信息给祝魁晔，也没有回复，直到刚才柏雪风给他回电话，简单说明情况。

对于柏雪风揍了祝魁晔这件事，珞凇第一反应是惊讶，祝魁晔才十五岁，又没入门，按理说不该对他动手，这没名没分的又还是个孩子，万一人家家长来追责怎麽办？可转念一想，柏雪风是把祝魁晔当儿子养，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甚至不需要讲道理。

珞凇处事素来周全，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必然要出面调解，否则若是祝魁晔心怀不满，惹来父母对柏雪风的追责，恐怕对他师兄不利。

珞凇素来聪慧，却也想不明白能有什麽事值得柏雪风大年初一动手揍人。难道大师兄不顾忌无名无分贸然施罚可能招来的後果吗？他内心升起一股烦闷，虽不至于食不下咽的程度，但是——珞凇放下瓷勺，看向段华卿：“老师觉得，是什麽事值得大师兄在大年初一动罚？老师与凇赌一局，输家要答应赢者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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