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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奇妙的,梦里全是那个电话号码,不管在梦里遇到谁,只要给她电话号码,就一定是程景赫那个,就算数字不一样,她的潜意识里也还是那一串数字。
翻来覆去醒来,是凌晨三点。
程景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靠着睡着了。家庭医生应该来过了,又给她打上了点滴。
她一动,程景赫就醒了,靠到她的床边来。伸手摸她的额头,问她难不难受,需要什麽?
陆诗音觉得他像一个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怎麽每次都是这些动作。
她又问起他那个电话号码,程景赫帮她掖好被角说:“就是以前的旧号码,很久都不用了。”
“很久不用你还给交话费呢。”
“因为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他想了一下说:“或者一条短信,我怕要是注销了她会找不到我。”
陆诗音因为头痛而紧锁着眉头,向他点了点头说:“你一向都很守信用……”
她依旧感觉头晕目眩的,一直在和病毒做抗争,又晕乎乎睡了过去,程景赫坐在地板上,撑着下巴看她的睡颜,自言自语了一句:“但我今天等到了。”
-
这场病好了後,陆诗音和程景赫之间的关系算是终于没有再继续往下降。
至少她可以和他心平气和说话,但也只是止步于此,二人依旧分居。
入了六月,蚊虫多,陆家请了人来除虫。
初夏的风都是暖的,今天的气温不算太高,反而有一丝丝凉意。她开车回陆家,开了车窗兜风。
徐妈前一晚给她打电话,说家里请了人来除虫,家里的杂物储藏室里有很多她的旧物,需要好好清理一下。她不在的那些年,陆啓晟让徐妈拿去扔掉,徐妈没听,一直给她收在了杂物间里。
陆正国不在家,钓鱼去了。陆诗音在徐妈的引领下去了那间杂物间。
不是停车场一旁的杂物间,不是家中每一层楼的杂物间,她的东西被陆啓晟扔在家中院内一角的一间小平房里,那里是园丁放工具的小房间。
屋内潮气很重,味道不太好闻。
徐妈给她开了灯,指着角落里四五个箱子说:“都在这了,都是你读书时候的旧书,我想着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不管好的坏的,总是你的一个回忆。”
“谢谢徐妈。”她是感激的,毕竟自己不在国内这些年,全都是徐妈在帮自己保管这些东西。
“那我就先去忙,你自己慢慢收拾,有什麽事叫我。”
“好。”
徐妈走了,特意没关门,好让屋子通通风,也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去去霉。
她坐在徐妈给她拿来的一个小板凳上,打开尘封的纸箱。
南方的一楼向来是潮湿的,她的所有书籍文具玩具等物品全部被徐妈用塑封好好封了起来。里面没有受到一点潮气的影响。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都坐在这里收拾东西,时间逐渐推移,太阳西斜,夕阳落在一旁的窗子上,从那片窗户照进来,这间促狭的小房间被照得橙红橙红的。
陆诗音每个年级的教材留下了一本,象征性的留下了几本含有优量很高的作业本,还有一些外壳都已经褪了色的圆珠笔,上面的米菲吊坠却还完好。她把它们放进新箱子里。
只剩下最後一箱东西,拆开来看,是一些课外书籍,外国名着,言情小说,还有高中的各类练习册。不再像小学时那麽轻松了,她的高中过得很痛苦。
依旧是拆开塑封,打开翻看里面的东西,弯着身子太久,她的腰都有些酸痛,她抱起已经有些发润的箱子,放上一旁的台子,台面上映照着夕阳的馀晖。
手机也短促的叮咚两声,是程景赫发来的短信:【和爷爷在回来的路上。】
掐头去尾的一句话,陆诗音反应及时:【原来爷爷是和你去钓鱼了。】
他回复得很快:【正巧遇到。】
陆诗音把手机放回口袋,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工装裙,工装裙不太长,里面穿了一条牛仔短裤打底,手机就被她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最後箱子里没剩下几本书了,她疲软懈怠了,没有了缅怀青春的心思,拆了塑封,随手翻阅一下,便给这些旧物下了是去还是留的抉择。
效率高了一些,她把要的往地上的箱子一扔,不要的扔到一边,结果速度太快,反而把书给扔错了,转身的时间,她手臂弧度太大,直接将台面上半空的箱子打翻在地,发出一阵空响。
箱子被她端起,放回台面,书被她一本本捡起,放回箱子。
地面遗留下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大约是刚刚从某本书里飘出来的,背面隐隐透出黑色签字笔的字体墨迹。她弯腰捡起,翻到正面,正中央是一串数字,十一位数字一看就知道是电话号码,下面一排用正楷写着:程景赫。
看到这一张便利贴,她笑了笑,又想起程景赫少年时期那傻憨憨的样子。
正准备将这张纸条也留下,她手腕一顿,重新翻转过来看了一遍数字,再打开手机,是前不久刚刚得知的程景赫的那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他竟然从初中就开始用了吗?陆诗音震惊,刚想拿手机出来拍下这张便利贴发给程景赫,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小片段。
局促的少年递来一张小纸片:“姐姐,你去读大学如果不开心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18岁的她张扬一笑:“好的,谢谢啦~”
关于这张便利贴的回忆就在此刻断掉了,她怎麽也想不起她最後将这张纸放去了哪里。
“就是以前的旧号码,很久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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