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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这世间,为我,带来了无数温暖和满足,喜悦与欢欣。”
“只是你的存在而已……”
燕无辰的话语很轻,也很坚定。
“只需要你的存在本身足矣。”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褚眠冬终归不再压抑着呜咽,而终于再无顾忌地放声哭泣。
她不曾与明秋说起过这些。明秋已经照亮她太多太多,作为总是接收光亮的那一方,她不愿让自己为明秋带去更多负担;而燕无辰则刚刚好。
于是这些话语,终于在今日,于不期然之间,无甚负担地宣之于口。
浓重如阴霾般重重笼罩的悲伤阴云被泪水洗去,唯馀水洗过後的雨霁天明。
褚眠冬依然在落泪,但她却明白,此刻落下的泪水不再浸透悲伤,而尽是释然与解脱。
那些多年来藏于心间丶无法言说也无从言说的悲伤与疼痛,似沉疴般常积心底,近乎让人只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如此。
而直到这一刻,直到沉疴尽散丶天色重明的这一瞬,褚眠冬才惊觉,原来她原本可以如此轻松,原来她原本可以不必背负那般多丶那般重,原来她时常内观丶时常自省,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苛责了自己。
分明这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分明她早已不需要依凭谁的肯定丶赞扬与共情才能将自我确立,但这一刻,褚眠冬意识到,哪怕这些都不是只能从别人手中得到的限定品丶而都首先能由自己赋予,也依然不妨碍,当这世间有另一个人能够给得起这样一份「无需其它前提,只要你是你,你的存在本身于我而言便已是最大意义」的情意时,她会为之动容。
一路行来,她提着手中的那盏风灯,遇见过很多人,照亮过很多路。
如今,有另一人提灯而来,并肩行于她身侧。他掌心的灯光同样温暖丶同样明亮,于是前路不再只是一个人的踽踽独行,而有一双人相携为伴,两盏灯相映成趣。
她与他各自灵魂自由丶人格独立;她与他互为对方独立人格之上的锦上添花,她和他共同提灯丶互相照亮。
这很好,褚眠冬想,这已是她所能想到的,爱情最好的模样。
*
泪水落尽,褚眠冬深深呼吸,平息着尚带颤意的心肺与尚且不稳的吐息。
“无辰。”
她的声音仍带着些微泪意後的鼻音,燕无辰微松了怀抱,垂首望向怀中姑娘,眸带关切,低低应声。
“嗯,我在。”
“我想亲亲你。”褚眠冬说,“你给不给亲?”
燕无辰愣住了。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给。眠冬要亲,当然给亲。”他说,“眠冬想怎麽亲就怎麽亲。”
这可不太妙,燕无辰想,这回答好像有点憨。
闻言,褚眠冬噗哧一声轻笑,眸中残馀的些许泪意被笑意冲散,唯馀水润的波光。
她擡手扶上白衣少年的双肩,在少年眼也不敢眨的注视中凑近了他,气息微拂间,将一个轻吻落在他眼尾处那枚淡色的泪痣之上。
褚眠冬轻声道:“其实第一次见你时我便在想,这里看上去真的很好亲。”
他的右侧眼睑被她呼吸间带起的气流激得微微阖眸,卷翘的长睫如蝶翼般轻扫她的面颊,泛起些微的痒。
于是为了止住这痒意,柔软的唇瓣选择了少年的右眼作为第二个落点。挪移轻触间,褚眠冬只见得燕无辰的整张面容都近似灼烧般,渐次红透。
“不要只亲眼睛……”
少年嗓音微紧,氤氲着一丝未曾有过的喑哑。
“也亲亲这里。”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抚上他唇珠处,轻轻摩挲。
指尖所及之处传来明晰的热度,褚眠冬却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唇畔的热,还是她指尖的烫。
“这里也很好亲的……”
他擡头望她,低而沉的嗓音隐带痴迷,又似蛊惑。
“我保证。”
褚眠冬的指尖沿着燕无辰的唇线缓绘徐移,于少年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处稍作停留,游走轻抚。
凝眸对视间,她微微垂首。同他气息交织时,她张口衔住了他的唇。
润泽丶温热丶弹软,恰如一碗温乎的桂花糖圆,叫褚眠冬想到属于赤砂糖的甜,思及属于十五望月的满与圆。
*
这世间充满遗憾,但与你有关之事,皆因那个人是你,便集无数个「恰好」之所钟,尽是圆满。
何其有幸,与你相识相知,终至相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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