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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醉酒散步的大叔,有深夜遛狗的独居者,也有刚下工的上班族,我通过生活规律丶不在场证明和性格特征逐一排查,试图锁定潜在的嫌疑人。
破冰点,是某天晚上,我在街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瘦削,阴郁,两眼细长。
陈幼宜做过很多家教,结束後,往往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一瓶水。
有次她做完兼职,一边买水,一边和我打视频电话,谈笑间,忽然没了声音。
等陈幼宜付款离开便利店,才告诉我,之所以噤声,是被店员冷冷看了一眼。
我不解:“他瞪你?觉得太吵了吗?我们声音不大吧?”
“不止今天,以前他也这样看过我,有点吓人。”
陈幼宜说:“没事啦,他又没真的对我做什麽。再说,这边的家教快结束,我以後就不去那家便利店了。”
陈幼宜去世後,我调查过一切有可能的嫌疑人。
当然,也去便利店,见了那个店员。
所以——
他为什麽,会在深夜,出现在白杨街呢?
我跟踪找到他的住处。
“什麽?你想问隔壁的房子能不能出租?”
被我搭讪後,他邻居露出复杂的表情。
“是。”
我说着早就打过数遍腹稿的开场白:“我从外地来江城工作,听说这边房价便宜。那栋屋子看起来不错,可惜屋主不在家,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您知道他们是否愿意出租吗?”
“那一家……”
邻居欲言又止。
这种时候,要适当露出一点懵懂和期许的神情。
于是他继续为我解释:“那是凶宅,没必要住。”
掌握人与人交往的心理,套话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从邻居口中我了解到,那栋房子的女主人杀死男主人後自尽,留下一个性格孤僻的儿子。
我捧场地睁圆眼睛:“天啊,她为什麽要……”
“谁知道?”
邻居说:“那男的不是好东西,一喝酒就打老婆和儿子。”
独居,夜行,家庭暴力受害者,与陈幼宜有过交集。
我抓到他了。
我懂得适可而止,为了避免遭到怀疑,没问邻居更多。
每夜的踱步,变成了在那栋房屋旁边耐心蹲守,早上七点钟,我看见那人离开家门,坐上地铁。
感谢早高峰,让我隐没在人潮,哪怕尾随在他身後,也难以被察觉。
我看着他,走进便利店。
接下来应该做什麽?
报警吗?最近江城人心惶惶,警方接到了不计其数的无效报案,焦头烂额。我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非但不会引起重视,恐怕还要被训斥妨碍公务。
再说,连我自己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他就是要找的那个人。
隔着玻璃门,我站在便利店外遥遥打量他。
一个年轻人,和犯罪侧写如出一辙,因为童年时期饱受父亲的暴力压迫,渴望反抗,渴望掌控,也渴望被认同。
是他吗?
我决定亲自去探寻。
就在当天,我买下几套浅色系羽绒服和内搭毛衣长裙,在便利店附近报了个素描补习班。
这是最容易接近凶手的打扮,也最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让他放松警惕。
不能急于求成,第一次见面就主动搭话,必须先去便利店购物几回,让他熟悉我的脸。
直到一次混混闹事。
这是个多好的时机,我告诉自己,开始吧,一切准备就绪。
陈幼宜的具体死亡时间难以推断,腕上手表受损严重,停留在八点零五的位置。
手机屏幕在羽绒服袖口亮起幽蓝的光,我看了眼时间便摁灭,迈步走进便利店,带进一阵刺骨的风。
现在是晚间八点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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